带着倒刺的马鞭打在马奴孱弱的背上，背上顿时鲜血淋漓。
温知韫趴在地上装装样子。
其实没什么感觉，因为真的不疼。
“祝雪夭。”
“停下。”
这样的祝雪夭，沈知白只觉得厌烦，但心里又有另一股声音在不断诱惑他。
【你还愣着干什么？处死这个马奴给雪夭出气啊！】
【雪夭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这个马奴居然敢以下犯上。】
【动手啊！上前啊！雪夭肯定打人手痛了。】
……
沈知白压下这些从他出生起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祝雪夭是个魔鬼的声音。
因为只有魔鬼才会不断引诱别人。
“你打死他，谁给我养马。”
祝雪夭见那马奴半死不活的，也就松了手。
毕竟这一切都是系统的能量罢了，反正离开她的视线后，这个马奴又会活蹦乱跳的了。
在这个梦境里，祝雪夭完全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除了沈知白，其他人在她眼里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祝雪夭甜甜道：“知道了，那知白哥哥你早去早回哦～”
对于遭受了磋磨的祝雪夭来说，梦里的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她太需要好好享受了。
反正这个世界由她设定，等自己享受够了，她就直接快进到让女仆长下药的情节，睡服沈知白。
这样才能给冷静禁欲的沈研究院留下一点刺激的印象呢。
【入梦】一旦开启，会整整缠着沈知白一个月，祝雪夭根本不担心沈知白这个深沉怪不动心。
那边，沈知白跟在马奴身后，脑袋放空。
他厌恶这个世界。
明明他才是王子，偏偏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的宿命是娶祝雪夭这个公爵女儿。
真是荒谬啊。
祝雪夭恶毒又愚蠢，可被她欺负的、鞭笞的人却依旧对她推崇备至。
沈知白甚至见过前脚被祝雪夭打得半死的仆人，仅仅是五分钟不到伤口全部恢复的奇观。
祝雪夭是个女巫。
沈知白很确定。
祝雪夭一定是控制了这个国家的人。
他的父王、母后、臣民全都变得麻木而又可悲。
这个马奴也不例外。
沈知白懒得和祝雪夭的拥护者打交道，有这个时间他不如看看芳草青青。
于是他颐指气使，指着其中一匹马儿道：“我要骑那匹，你给我牵来。”
温知韫走过去，沈知白自然看到了她背上的伤口。
沈知白顿住，因为这个被人嫌弃的马奴，她身上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怎么会这样呢？
是时间不够吗？
沈知白死死盯着那块狰狞的伤口。
又过了五分钟，马儿穿好护具，牵到了他面前，伤口还没愈合。
沈知白狂喜，他立即喝退了所有人。
他身边的老仆犹豫不决，看着温知韫的目光更是不屑，“殿下，让老奴留下来吧，老奴实在不放心啊。”
矜贵的王子殿下如果被肮脏的马奴引诱了怎么办？
没有他的看管，谁敢担保这个马奴会老老实实呢？
老仆指着温知韫道：“这里没有凳子，你过来跪下，让殿下上马。”
温知韫没动。
她在祝雪夭面前装装，是为了摸清这地方的规则，是对系统道具的尊重。
可这不代表她为了留在这里什么都做得出来。
让她下跪，叫沈知白踩着她上马？
绝不可能。
温知韫的手有些痒，她顺手摸了摸挂在后腰上的马鞭。
懵懂无辜的马儿不需要训诫，夜郎自大的老仆倒需要管教了。
“不需要。”
沈知白开口，冲着那老仆，“你也出去。”
老仆一愣，转而去求沈知白，“殿下，万万不可啊！”
“唰”一声。
温知韫抽出鞭子，一鞭抽在了那老仆的背脊上，沈知白瞪大眼睛看着温知韫。
“你疯了吗？我伺候殿下数十年！”
温知韫拎着鞭子走来，“你也知道你是伺候殿下的，殿下的命令都敢不听，我看你也是该紧一紧皮了。”
又是一道破空声。
老仆下意识抖了一下，抱头鼠窜。
温知韫看着那老仆的伤口好似在愈合，但又有些不确定，干脆跟在人后面，一挥手又是一鞭子。
这马奴的身子还挺遵循设定，看着瘦弱但还是有把子力气，追那老仆恰似猫儿逗鼠一般轻松。
老仆哭喊道：“殿下，这人以下犯上，快快发落了她吧！”
温知韫又是一鞭子。
“你不听殿下的命令，现如今还恶人先告状，该当何罪？”
沈知白站在二人中间，如同秦王绕柱的那个柱子。
不过这二人越是围着他，越能发现这马奴的特殊之处。
这么久了，老仆的伤口愈合了一遍又一遍，可马奴的却没有。
她身上现在还残留着祝雪夭的鞭痕。
沈知白眼眸亮了亮，当温知韫再次经过她的时候，他出手将人拦了下来。
在温知韫不解的眼神里，沈知白和她十指相扣，随后另一只手抽出鞭子。
老仆刚想小人得志就被自家主子罚了一鞭子。
“滚出去。”
老仆又惊又骇，看着得意的温知韫，最后还是咬牙关上了门。
偌大的马厩里只剩下温知韫和沈知白两人。
温知韫微微动了动，“殿下，你的手。”
“还有，这是您要的那匹马，需要我——”
沈知白如获至宝般拉起温知韫的手，感受这双手上的茧，如同碧玺的瞳孔里流露出热烈的情感，这双冰冷的眸子顿时如春水消融般引人着迷。
“这些年很辛苦吧。”
温知韫想了想小隔间和自己这一身，点了点头。
“别怕，你还有我。”
沈知白这话说得温知韫一头雾水，难不成这具身体是沈知白失散多年的妹妹？
温知韫开口，“殿下？”
沈知白回神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不对劲的？女巫，不，祝雪夭有发现你吗？”
温知韫获取的信息和沈知白一看就不对等，但好在沈知白把她当成了同类。
温知韫选择不动声色，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很早就发现了。”
“殿下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
温知韫立即把话题抛回去，她还需要确定更多的信息才行。
沈知白自嘲地笑了笑，“很早。大概追溯到我十岁那年？”
“难以置信，我所接受的教育、我所拥有的一切，甚至于我的皇位都在服务于祝雪夭那个女人。”
“从小母后就告诉我，祝雪夭会是这个国家最漂亮的女人，而我会迎娶她。”
“甚至，就在刚刚，我的脑海里还在不停的响起声音，让我去讨好祝雪夭，让我为她奉上一切。”
沈知白很激动，他看着温知韫，想要寻求认同，“如果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迎娶祝雪夭，这难道不可笑吗？”
“祝雪夭是女巫，她控制了这个国家所有的人。所有人都被她洗脑了，他们疯狂地赞美、崇拜她，哪怕祝雪夭对他们如同猪狗。”
“最主要的是”沈知白眼神里的恨意和恐惧弥漫出来，他声音有些哽塞，“伤口是会愈合的，死去的人也会活蹦乱跳起来。”
温知韫静静地聆听着沈知白宣泄。
情况她已经大致弄清楚了，这里大概是个梦境，所以她才会感受不到疼痛。
而一同入梦的沈知白，因为发现了梦境的bug，提前看透了真相。
可能是受到道具的影响，沈知白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还是脑补成了女巫的魔法，而非这个世界是假的。
温知韫勾唇，这下事情就好办多了呢。
救赎一个因为过于清醒而感到痛苦的灵魂么？
温知韫当然乐意。
毕竟当知道沈知白在那份美男图鉴上时，就注定了温知韫的攻略。
温知韫抽回手，继续诱哄着：“殿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这样，我没法回应你。”
无力感席卷沈知白的身心，冲淡了他发现同类的惊喜。
冷淡的话语让沈知白努力瞪着眼睛，一直到眼睛酸涩，温知韫在他眼里依旧是一个相貌寻常，皮肤蜡黄的女人。
哪怕和他脑海里无数次幻想的、志同道合的队友截然不同，但沈知白依旧不愿意放弃。
纯黑的地狱里贸然出现了另一缕白色，沈知白只想牢牢抓住它。
“你的背，你的背伤口还没好你发现了吗！”
沈知白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顾不上什么尊卑之分。
他只想迫切地证明自己，然后拥抱同类。
至少让自己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国度里，不会那么孤单。
拜托了。
沈知白抓着温知韫手臂的手越来越紧，声音颤抖，“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他没有犹豫，啪嗒一声解开了腰带搭扣。
外罩散开，露出里衣。
沈知白攥着下摆，一点一点地固执地往上卷，直到温知韫的视野里出现整段劲瘦而结实的腰身。
肚脐下三指的部位有一道疤痕。
“你看。”
沈知白邀功般握住温知韫的手，半点不顾羞耻，强硬地祈求着她抚摸那块疤痕。
他喃喃道：“你看，我们是一样的。只有我们才会留下伤痕。”
“也只有我们没有被女巫控制。”
“所以别害怕，好吗？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但你现在能不能给我一点点回应，不然我真的会坚持不下去……”
沈知白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眼睛一眨，泪水便顺着他纤长的睫羽滑落，滴在温知韫的手背上。
温知韫的目光落在了彼此交叠的手上，又转移到那块光洁的皮肤上。
因为皮肤很白，所以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腰窝浅浅地陷下去，右侧腰窝处有一颗红痣点缀其中。
甚至，温知韫不知道祝雪夭做了什么手脚，或许是为了规训沈知白，守护住“第一次”。
所以，腰腹往下，因为没有衣服的阻挡，温知韫的指腹很轻易地触碰到沈知白胯骨上一条极细的银链。
是贞/操/锁。
温知韫忽略金属温热的触感，她微微挣脱沈知白强压着她的手，只是规矩地蹭了蹭伤疤。
有点痒。
但沈知白没躲，反而目光炯炯地看着温知韫，他无限贴近温知韫，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小声问：“你是，对吗？”
差不多了。
温知韫也没有和他兜圈子的意思，在沈知白期待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知道我，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温知韫笑语盈盈地看着沈知白。
深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稚气，真是难得呢。
就在沈知白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天忽然间黑了。
仅仅一个呼吸，太阳落山，人声忽然鼎沸起来。
而后，外面的门被拍得震天响，被赶出门的老仆不断哀求，催着沈知白去和祝雪夭跳第一支舞。
“我，我……”
沈知白自视其身，看到几乎坦荡的上半身，他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可越急越会出错。
他的身体在秋风里颤抖着，温知韫看不过去拉起地上的衣物，在老仆带着人破门而入的瞬间，温知韫扯着沈知白藏进了小隔间。
“这是哪？”
沈知白的后背紧贴着干草，有的尖锐地戳着他，有的又安顺地抚慰着他。
温知韫压低声音，“是我平常住的地方，别担心。”
外面人声嘈杂，老仆发现沈知白不见，又气又恼，带着人到处翻找。
沈知白作为象牙塔里的王子哪见过这阵仗，只能攥着温知韫的衣角聊作慰藉。
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敢从温知韫的身上离开，剧烈的心跳下，马奴身上惯有的、腥臭刺鼻的味道散去，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双手不知不觉变得柔软。
沈知白下意识想看清面前人微微扭动，却被温知韫按住，温知韫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冲他摇了摇头。
沈知白不再动，而温知韫的头发垂下来，搔在沈知白的侧脸上。
一股馨香覆盖了所有外界的味道慢慢包裹住沈知白，有什么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明。
在普鲁斯特效应中，味道是唤醒记忆的钥匙。
只要再次闻到曾经的味道，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
沈知白也是如此。
他想，哪怕下一秒就被女巫抓到、哪怕被清除记忆，他也不会忘记这么一天，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不会忘记有个少女挡在他面前。
外面的人声逐渐远去，不出意外，他们寻人无果后，和祝雪夭报备去了。
“没事了。”
温知韫起身，却看见干草堆上沈知白衣衫不整的模样，她伸出手，似夜晚薄雾里一盏明灯，一语道破了沈知白这么多年不敢做的事情。
“起来，这地方不安全，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里。”
“别怕。”
“我带你，逃出去。”
? ?香气是女主原本的香味呀^o^
?
当小沈越发闻到香气，盖过女主梦境里作为马奴的臭气，也代表着小沈距离解开真相更进一步哦
?
开始试水的我就这样嘚瑟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