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张明心底那份不安正一点点加重,好在眼下还不算强烈。
他沉下心,细细回想从井里出来后发生的所有细节,没察觉出任何异样。
唯独一点让他诧异:时节眼看就入冬了,这足以证明,在井内时间又被加快了一些。
不过这些都无碍大局,让人在意的是那不安感到底从何而来。
张明干脆从铺位上站起身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早就养成了不脱衣的习惯,套上鞋子,便算整理好装束了。
他这会儿端坐椅上,仔细打量四周,并且此时身上已被诡铠完全覆盖。
层层叠叠的猩红甲片泛着狰狞光泽,如同野兽外翻的獠牙;血色纹路像搏动的血管爬满全身,在胸甲中央勾勒出一张凶恶的兽面。
头盔塑成地狱恶鬼的模样,獠牙狠狠突出,身后罩着漆黑披风,配上张明那双猩红的双眼,更添几分凶煞之气。
若是有人在家撞见张明这副模样,怕是要吓得浑身发抖。
不过张明此时并不关心这个,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让他不断提高警惕。
此时一个人形生物提着一盏昏黄色的灯笼缓缓穿过外面的大门,进入到了客堂。
刚走进客堂,它像是突然察觉到异样,猛地停下了脚步,直直地转向张明这边,提在手中的灯笼也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张明打量着眼前这个诡异身影:从身形看,像是一位佝偻着背的中年人,可它脸部仿佛受过重创,整张凹陷下去,根本辨不出男女,并且身后,似乎没有任何头发。
盯着诡异手中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笼,张明没有半分迟疑,一个闪身掠到对方面前,左手重重地拍在诡异脑袋上,右手顺势挥起汉刀,径直斩断了它握着灯笼的手腕。
灯笼径直坠落在地,奇怪的是,落在地上的灯笼丝毫没有破损,甚至不再一闪一灭,恢复了正常状态。
那只诡早已被张明的诡铠死死压制,张明手掌骤然冒出根根漆黑尖刺,尽数刺入那诡异的身躯,想要将它融合。
就在这一刻,特殊的情况出现了:掉落在地上的灯笼,包括被张明控制的诡异,都在缓缓变回刚进门时的样子。
张明望着那诡异生物体内的尖刺正一根根消融,先前被砍下的手也在缓缓复原,就连那盏灯笼,也重新回到了它的掌握之中。
他心头猛地一紧,不过张明迅速稳住心神,即刻展开诡域,将那诡异笼住,谁知对方竟直接从诡域中脱身,一晃眼就飘到了房外。
张明见此情形,眉头紧皱。
诡域竟然对它没有用,而且刚才似乎有一种灵异波动,让它脱离了我的掌控。
这似乎证明附近还存在着其他诡异。
但张明毫无惧色,他立刻将诡域蔓延至屋外,随即瞬移而出,径直朝着逃窜的诡异追了上去。
张明仅仅把诡域扩展到了方圆十米范围——既然诡域对这只诡起不到太大作用,自然没必要过度扩张,以免惊扰旁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张明根本无从判断,这只诡是遵循自身规则行动,还是正被他人暗中操纵。
毕竟他在压制这只诡时,正是因为感受到一股灵异波动,这只诡才逃脱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张明只能暂时这样。
那提着灯笼的诡刚从宅子出来,速度就快得超乎寻常,靠着一次次瞬移不断逃窜。
张明在身后紧追不放,好几次眼看就要将它抓住,它却偏偏在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让张明不由得心生警惕,莫非这只诡成精了,还会引诱人了?
可张明并未因此停下脚步,那道诡异身影转瞬停在一家店铺前,旋即消失不见,张明紧随其后,很快来到了这家店的门前。
只见这家店门上面的招牌写着“纸灯笼铺”四个大字,张明正打算进店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破空风声,张明连忙急闪,两颗子弹紧擦着他刚才的位置,狠狠射在了门上。
张明猛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一名神秘人——对方头戴黑色高帽,身着黑色礼服,手戴洁白手套,手中握着一把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对准了自己。
张明心头骤然一紧,刚才的子弹上萦绕着诡异的灵息,并且还能穿透他的诡域,更何况对方离他这么近,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两点足以说明,来人绝非泛泛之辈。
来人仅稍愣片刻,便继续朝张明开枪射击。张明迅疾闪身到其身后,挥起汉刀,径直朝着对方后背砍去。
预想中来人被劈成两半的画面并未浮现,反倒是他腰间的一本书飞到身后,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这是什么!”
张明心中暗惊,随即迅速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人猛地回过神,掏出一个金色十字架,转身狠狠拍向张明。
张明反应已然够快,可那人动作更快,那枚金色十字架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钻心的灼烧感瞬间蔓延至张明全身。
“嘶!”
张明没能忍住,发出声音来,猩红的双眼变得焦灼,最后他瞬即扣住那人的脖颈,将其狠狠按在地上,让诡铠的尖刺快速蔓延开来。
那人被猛地摁倒在地,帽子顺势滚落。他迅速抽回原本按在十字架上的手,快速在身上摸索起来。
那金色十字架却并未跟着他脱手从张明身上滑落出去,反倒像扎了根似的,往张明体内陷得更深了。
“啊!”
张明身上的尖刺与十字架不断角力,他拼尽全力想要顶开十字架,却终究杯水车薪,疼得他放声大叫起来。
但他的眼神愈发锐利,手上动作也越发用力。四周天幕漆黑如墨,张明根本无暇看清对方的样貌,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在眼前人那双蓝色眼眸上。
张明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弄死对方!
此时只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只透明玻璃瓶,颤抖着攥紧瓶子,动作迅猛地将瓶子狠狠砸向张明按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双手。
或许是玻璃瓶本身质地偏脆,又或许是张明被铠甲包裹的手掌太过坚硬,玻璃瓶骤然碎裂。
诡异的是,瓶中液体并未四散飞溅,反而尽数覆在了张明的手背上。
刹那间,张明的双手猛地袭来一阵剧痛,仿若被无数尖针穿透一样,紧接着,双手便渐渐失去了知觉。
“嘶!”
张明强咬紧牙关硬撑着剧痛,可被覆盖在双手上的甲片竟然消融了,压制力骤然消散,他的手也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人不再受压制后,立刻举枪抵着张明的脑袋,狠狠扣下扳机。
可张明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迅速躲闪开来。
接着张明趁着那人空枪的间隙,打算强压在他身上,让诡铠继续压制。
“等等!我想我们都被利用了!”
躺在地上的那人迅速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