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回家那天,林晚纾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夏星眠正在客厅里包饺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没停:“瘦了。期末周末好好吃饭?”
林晚纾换了鞋往里走,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凑到桌边捏了个饺子皮:“吃了。食堂的饭不好吃。”
夏星眠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搁:“那过年多吃点。你温阿姨今年也过来,两家一起。”
林晚纾捏饺子的手顿了一下:“谢晏辞也来?”
夏星眠:“废话。他放假不回家过年去哪?你问的什么问题。”
林晚纾:“我就确认一下。他昨天发消息说今天到。”
——除夕当天,谢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谢驰野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林景初!出来接一下!我带了海鲜!活的!”
林景初从书房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手里那兜螃蟹:“你买这么多螃蟹干嘛?吃不完。”
谢驰野:“过年嘛。多吃点。你家晚纾爱吃螃蟹。”
林景初拎着螃蟹往厨房走,路过林晚纾身边的时候停了停,低头小声问了句:“你爱吃螃蟹?”
林晚纾:“还行。谢叔叔每次来都带。”
林景初沉默了两秒,继续往厨房走,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林晚纾没听清。
——谢晏辞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一箱车厘子和两瓶酒。他把东西放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客厅跟夏星眠打了声招呼:“夏阿姨,新年好。”
夏星眠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扭头冲厨房喊:“林景初!晏辞来了!出来打招呼!”
林景初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冲谢晏辞点了点头:“来了。”
谢晏辞:“林叔叔新年好。”
林景初嗯了一声,缩回厨房继续弄螃蟹。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
林景初和谢驰野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八道菜,夏星眠和温知杳在旁边打下手,包了两种馅的饺子。林晚纾和谢晏辞负责摆碗筷、倒饮料、端菜。
五个人围坐一桌,谢驰野举杯:“来来来,新年快乐!今年咱们两家都顺顺利利的!晏辞晚纾大学生活适应得好,成绩也好,竞赛还拿了奖。林景初你闺女全国状元,你偷着乐去吧。”
林景初端起杯子面无表情地碰了一下:“你也乐。”
谢驰野:“我乐什么?”
林景初:“你儿子物理竞赛一等奖。你昨晚在群里发了八条消息。”
谢驰野:“……那是分享喜悦。”
温知杳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发了八条语音,每条都笑得合不拢嘴。我手机差点被你震没电。”
谢驰野不说话了,低头吃菜。
——吃完饭,大人们照例打牌。
夏星眠、温知杳、林景初、谢驰野四个人围了一桌麻将。林晚纾和谢晏辞被赶去阳台放烟花。
今年烟花是林晚纾自己买的。她提前在网上挑了一箱,什么窜天猴、满地红、仙女棒、风火轮,还有几个会转的陀螺烟花,堆了半个阳台。
林晚纾蹲在箱子前面翻了半天,挑了个最大的礼花筒:“点这个。”
谢晏辞帮她插好,检查了一遍引线,退后两步:“你点。”
林晚纾蹲下去,打火机打了两下没打着,风大。谢晏辞习惯性地侧过身来帮她挡风,林晚纾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我自己来。你别挡。”
谢晏辞愣了一下,退后半步。
林晚纾又打了两下,这回打着火了。引线嘶嘶燃起来,她站起来退后两步,礼花嗖地窜上天,在空中炸开一朵金色的伞花。林晚纾仰着头看,忽然蹦起来一把搂住谢晏辞脖子晃了两下:“好看!今年这个比去年的大!”
谢晏辞被她晃得往前踉跄半步,稳住脚,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看见了。你松开,楼下有人。”
林晚纾没松,又晃了两下才放开,退后一步仰头看他:“有人怎么了?”
谢晏辞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楼下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晚纾!你搂着人家小伙子干嘛呢!”
林晚纾低头一看,楼下邻居张阿姨正仰着头往上看,手里还拎着垃圾袋。
林晚纾面不改色:“张阿姨新年好!放烟花呢!”
张阿姨:“放烟花就放烟花!搂着人家脖子放烟花!你妈知道吗!”
林晚纾:“我妈在打牌!”
张阿姨:“那我上去跟你妈说一声!”
林晚纾还没来得及拦,张阿姨已经拎着垃圾袋往楼道里走了。
谢晏辞站在旁边,表情平静,耳朵尖微微发红。
——张阿姨真上来了。
夏星眠开的门,张阿姨站在门口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大意是“你闺女在阳台上搂着人家小伙子蹦,你管管”。夏星眠听完,笑了一下:“张姐,那是我干儿子。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的,闹着玩呢。”
张阿姨半信半疑地走了。
夏星眠关上门,回到牌桌上,打出一张牌,慢悠悠说了句:“林景初,你闺女在阳台上搂着人家脖子蹦。”
林景初正摸牌的手顿了一下:“谢晏辞?”
夏星眠:“嗯。被张阿姨看见了。张阿姨上来告状了。”
林景初沉默了三秒,把摸到的牌打出去:“吃。”
谢驰野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林景初你闺女搂我儿子脖子,你什么感想?”
林景初:“感想是你少说两句。”
温知杳在旁边帮腔:“孩子大了,搂一下怎么了。晚纾从小就跟晏辞亲近。”
林景初:“我没说什么。”
谢驰野:“你那个‘吃’字说得咬牙切齿的。”
林景初:“我吃牌。有意见?”
——阳台上,林晚纾又点了一根仙女棒,举着画圈。
谢晏辞站在旁边看着她画,手里攥着另一根没点的。林晚纾画完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递给他:“你画。”
谢晏辞接过去点着了,也画了个歪的。两个人举着仙女棒并排站着,礼花在头顶炸开,楼下有人喊“新年快乐”,远处广场上有人放孔明灯,一盏一盏往天上飘。
林晚纾忽然说了句:“阿辞。”
谢晏辞:“嗯。”
林晚纾:“你觉不觉得,咱们俩从小到大,好像干什么都在一起。”
谢晏辞想了想:“嗯。从幼儿园到现在。”
林晚纾:“你烦不烦?”
谢晏辞扭头看了她一眼:“不烦。”
林晚纾叼着仙女棒的尾巴,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又说了句:“我也不烦。”
——零点倒计时,两家人都站到阳台上。
林景初和谢驰野一人举着手机,夏星眠和温知杳站前面仰着头,林晚纾站在最前面举着仙女棒,谢晏辞站在她身后半步。
远处广场上喊“五、四、三、二、一——”
满城烟花炸开了。
林晚纾画了个圈,扭头冲谢晏辞喊:“新年快乐!”
谢晏辞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新年快乐。”
——初五那天,五个人在群里聊了聊寒假的安排。
陈越发消息:“我初十回学校。实分析成绩出来了。八十一。”
方予秒回:“八十一!你过了!你之前不是说七十八吗?”
陈越:“期末考得好。实分析期末我考了八十五。平时分加上去总评八十一。”
周晓萌:“那你稳了。不用补考。”
陈越:“我谢天谢地。我们班挂了六个。我宿舍那个考四十二的哥们补考了。”
林晚纾:“补考什么时候?”
陈越:“下学期开学。他寒假得提前回来复习。我寒假帮他补课。”
谢晏辞过了半天才回:“你帮他补课?”
陈越:“嗯。他实分析基础差。我好歹考了八十一,能给他讲讲。谢哥你教我的方法我再教他一遍。”
谢晏辞:“可以。你教他的时候自己也复习一遍。”
陈越:“谢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给我找活干?”
谢晏辞:“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