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推着自行车，尽量往树荫底下靠。尹小柔倒是不怕晒，走在大太阳地里，那白……t恤晃得人眼晕。
“你这店开在这么偏的地方，生意咋样？”尹小柔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吧。”李修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很。
还行个屁。一上午就来了一个客户，勉强算是赚了顿饭钱，15块的盒饭钱。
他其实早就想印点名片小广告出去发发、贴贴了，但一直拖着。一来是懒，二来是怕——怕印了也不敢贴，贴了也没人理，理了也修不好，修好了也收不到钱。
更怕贴多了被住户骂、被城管抓。总有能怕的理由。
尹小柔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小九九，继续往前走。到了巷口，她站住了。
“车停前面了，就送到这儿吧。”
李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巷口外头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那车跟他印象里的越野车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城市SUV，是真正的越野车，方方正正，轮胎又大又宽，车身沾着泥点子，像是刚从什么荒郊野岭开回来的。
李修不认识车标，但光看那气势就知道不便宜。
尹小柔走过去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进驾驶室。动作干脆利落，带点糙劲儿。跟刚才坐自行车后座的时候完全两个人。
“回见啊李老板。”她摇下车窗，冲他摆了摆手。
发动机轰的一声，越野车扬长而去。
李修推着自行车站在巷口，看着那辆车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
这就是穷得只能来城中村找房子？穷得啥活儿都接？
不同人眼里的穷，真不是一回事。人家的穷是舍不得花30块钱给大几十万的越野车洗车。
自己呢？ 低头看了看这辆二手自行车——呃，应该能卖30块钱吧？
他推着往回走，脑子里算了一笔账。存款？够活。房租？够交。妹妹的学费？够付。但三样搁一块儿，就什么都不够了。
李修叹了口气。以前觉得能活着就行。现在觉得，光活着可不够，得活好，得搞钱。毕竟自己现在可是“超凡者”了。
他突然有了新的发现，搞钱的强烈欲望能缓解能力升级带来的副作用。
原来怕穷，居然能治怂病。老祖宗的智慧啊，这应该算是以毒攻毒吧？
回到店里干坐着也不是事，李修直接调转方向，蹬上自行车直奔打印店。
五分钟后，他已经站在打印店老板身后，指挥排版：“一修的小店——啥都修。上面是店名，下面是地址、电话。”
“再下面是‘服务项目’。”他念一句，老板敲一句，“空调电视洗衣机，手机电脑电冰箱，开锁门窗下水道……”
“还有呢？”
“写不下了。”李修指了指名片底部，“那最后位置塞个省略号。”
老板带着奇怪的表情把样纸递过来。李修看了一眼——密密麻麻，丑得挺有安全感。
呃……和人家玩票的比不了，咱是实用主义。
他翻到背面，摸了摸——自带不干胶。也就是说，揭开就能贴。
小广告，贼招人烦那种。
敢不敢贴是个小问题，还是先印吧。按自己以往的性格，只要恢复正常，应该是不会白印……吧。
“印！”
老板转身去操作机器。李修闲着没事，瞥见墙角那台落灰的旧打印机，随口说了句：“那台是不是有卡纸问题？”
随后在李修的指点之下，老板半信半疑地从里面夹出一只烤焦的蟑螂干。
李修把两盒“名片”揣进兜里，推着自行车出了打印店。
又是白嫖的一天。
他没往店里走，拐上了去废品站的路。
以前去过几次，每次都能淘到点好东西——坏掉的小家电、废旧电路板、各种元器件。拿回来捣鼓捣鼓，有的能修好卖钱，有的纯粹是收集癖。
但以前眼力不行，经常买到废铁。
现在不一样了。李修摸了摸眉心，嘿嘿一笑。
神识感知，两米范围。修电器不一定用得上，但淘宝……简直是量身定制。
他骑车往城边上去。
路过城中村的主街，两边都是小店铺。理发店、小卖部、麻辣烫、网吧……再往前就偏了，路两边变成荒地，偶尔有几间破厂房。
废品站就在前面一个岔路口。
还没到就闻到味儿了。铁锈、塑料、腐烂的纸箱、说不清的酸臭味混在一起，在太阳底下发酵。
李修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很大，废铁堆成山，纸板摞成墙，塑料瓶装在大袋子里码得整整齐齐。靠里面有几排铁皮棚子，底下堆着各种家电。
老板姓刘，五十多岁，光头，黑得跟铁似的，正蹲在门口吃西瓜。
“哟，小李来了？”刘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啃西瓜，“自己进去挑啊，称重算钱。”
“好嘞刘叔。”李修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拖过平板车往电器堆那边走。
电视机、洗衣机、电脑主机、微波炉……锈迹斑斑，乱七八糟摞成一座小山。
李修蹲下来，开始翻。
神识放出去，两米内的东西在脑子里自动浮现——哪个零件好的，哪个坏的，修好要花多少，能卖多少。
简直如同开挂……呃……不对，我本来就是开挂选手。
第一个，微波炉。
李修拿起来颠了颠，神识一扫——磁控管烧了，换一个成本三十，不值当的。
不过高压电容和高压包是好的，留着吧。
第二个，一台豆浆机。
神识扫过去——电机线断了，接上就好。成本为零。
李修看了一眼又放下了，这玩意儿，修好了也没人要。
第三件，一老式洗衣机：挺好修的小毛病，但太重了不好搬。算了。
……
第七件，一台老式落地电风扇。
神识扫过去——电机轴承缺油，启动电容容量下降，开关接触不良。
成本：电容一块，开关五毛，润滑油不要钱，修好了能卖五十。
关键是这东西好卖。夏天城中村好多租户舍不得开空调，五十块一台的二手落地扇，比买新的划算。
李修把电风扇搬到平板车上。
第八个，一个电蚊拍，好的，电池废了而已，拿上。
第九件，一个电饭煲，温控开关坏了，保险丝烧了。成本两块五，修好能卖二十五。不占地方，也好卖。拿上。
第十件……算了，自行车装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