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环附近的三甲医院，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前广场上陆续冒出几道人影。他们躲在高楼缝隙之间，望着那片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的绚烂烟花。狭长的瞳孔里，映上一层异样的光。
“今天是三十吧？” 一个暗哑的声音响起。
“是啊，过年了。”
“过年啊。” 一声轻喃落下，四周重归寂静。
一组烟花散尽，没过两分钟，又一簇冲上夜空炸开。
“听说官方给他们发了过年福利。”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想去领福利？领枪子还差不多。”
“我就说说怎么了？”
“哼，少想那些没用的。从你吃下第一口人肉开始，就回不去了。已经烂在泥里，就老老实实待在泥里。”
“我乐意想，关你屁事，你……”
“都闭嘴，别吵！想把人引过来？”
争吵骤然停住，只剩下几道急促的呼吸，混在烟花的爆响里，几乎听不见。
过了半晌，有人迟疑开口：“那我们明天，还按原定计划来吗？”
许久没人应声。等到这一轮烟花彻底暗下去，才有声音缓缓响起：“手里还有吃的，过两天再说。”
确认夜空再无光亮，几道人影陆续退进医院门诊楼深处。
不远处一栋高楼的高层窗内，一人放下望远镜，对身旁记录的人低声道：“医院这边，八个人。”
房间另一个方向的窗户旁，同样有人收起望远镜：“我这边也有情况，地铁A口出来五个。角度不好，不能判断是不是变异人。”
京市其他的地方，也陆陆续续有发现，天还没亮，一张标满各色记号的地图，已经钉在了西郊指挥中心会议室的墙面上。
第二天一大早，林木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李子叫了起来，理由是大年初一要早起，讨个一年勤快顺遂的好彩头。
等她爬起来，李子递来一个钢盆和擀面杖，叫她敲几下。不出去放开门炮，但这声响，意思得到位。
林木一头黑线接过来，当当敲了几声。江宸宇看得哈哈大笑，跟着凑上来敲了两下。
这种热闹事哪能少得了傅振生，他也抢着上手。
最后几个人都挨个敲了一遍，连福宝都叼住擀面杖敲了两下。至于元宝，它太小了，林木握着它小小的爪子，在盆面上轻轻碰了碰意思一下。
吃饺子的时候，几人互相拜了年。李子四人都给林木包了红包，里面是金手镯、金项链、金手链这些黄金首饰。
他们知道林木不缺物资，不过黄金现在依旧是硬通货，送这个最合适。林木拆开红包一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吃完饭，李子几人帮林木收拾好屋子就告辞离开，会有车来接他们。
临走时，傅振生难得正色对林木说：“我一定能研究出病毒疫苗，等我的好消息。”
林木看着他，收起笑意，认真点头：“好。”
送走几个人，林木锁好门，搂着福宝和元宝补了个回笼觉。
接下来两天，她没出门，就在屋里吃吃喝喝，刷剧，陪着福宝一起逗元宝玩。
到大年初三，林木带着两个宝去了师部大院，正式开始高强度训练。
之后的日子，她每周只给自己留一到两天休息，每天都练到浑身脱力才肯停下。磕碰青紫，伤筋动骨成为平常事，但哪怕伤得再重，她也不肯停下。
后来江宸宇也常来大院，一边跟着训练一边帮她处理伤势。
有这个治愈系异能在身边，受伤能立刻得到治疗，没了后顾之忧，林木训练起来更加疯狂，坚决要求李子和其他对练的异能者不要再留手。
到后来，她受伤的时候越来越少，除了李子之外，其他人都不愿意再和她对练，她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在她训练的同时，福宝也在接受着严格的训练。在他俩每次训练的时候，林木会把元宝放在训练场的休息室里。
她拿了几个猫笼，托李子用异能改造成一个超大笼子，里面摆上四层猫爬架，各样玩具，猫砂盆、食水也都准备齐，底层铺着加热垫。
每次过来训练，她就把笼子从空间取出来放在休息室，让元宝在里面自己玩。
训练中间休息的时候，她就过来陪它玩一会儿。来休息室喝水放松的士兵都很喜欢它，常逗它玩。
元宝胆子大，并不怕生人，好奇心也很强，林木发现它越来越聪明，越来越通人性，也越来越淘气。
等它满两个月大的时候，居然学会自己开笼门，笼子再也关不住它，经常一溜烟跑没影。
头一回发现元宝不见了，林木吓得魂都飞了，最后在器械区找到它，对着它念叨训斥了好半天。直到小家伙耷拉着脑袋往她身上蹭着撒娇，林木才停下碎碎念。
之后好一阵子，林木都没再抓到它溜出去的现行，还以为它安分了。直到这天她提前回休息室，笼子里空空的。
她刚要出门去找，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元宝从门把手上一跃而下，正要迈步进屋，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元宝身子一僵，片刻之后，若无其事走进笼子，还伸出爪子把笼门的挂钩扒拉扣好，装得从头到尾都没出去过。
林木看得哭笑不得。
她这才反应过来，元宝一直都在偷偷往外跑，只是总能在她回来之前赶回来。
自那以后，林木就不再刻意拘着它。慢慢地，她发觉，元宝的智商一点不比福宝低，只是年纪小，性子更跳脱。
林木原本任由元宝在师部大院自由探索玩耍，直到她发现，元宝除了对着院里的人撒娇卖萌骗吃骗喝，还不分轻重地四处捣乱，被抓到后就装乖认错，但过后依旧我行我素。
林木觉得不能任由元宝顺着性子野蛮生长。小树不修不直溜，她不能放任元宝长成“熊孩子”。
掂量了一下自己管教小家伙的本事，她去找福宝的训导员段福海请教，学了些训犬手法和与动物沟通的方式，有空就试着引导元宝。
同时也把元宝托付给段福海，请他在带福宝训练的时候，顺便也带一带元宝。
自此，军犬训练场里多了一只猫猫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却迟迟没有到来，气温只是缓慢往上升。
到了本该盛夏的时节，温度也不过从零下五六十度回升到零下三四十度，极寒依旧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