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运河的午夜,被一层浓稠的夜色包裹。
官码头的栈桥延伸至河心,与三艘停泊的漕船相连。
漕船底阔三丈,舱深八尺,船身漆成朱红色,船头悬挂着“两淮盐课”的杏黄旗,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这正是刘单特意布置的诱饵,船内空空如也,并无半分税银,摆出防备松懈的模样。
码头沿岸的灯笼尽数熄灭,只有大王庙方向隐约透出几缕香火微光,庙前的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
运河水面平静无波,只有潮水上涨时的细微浪声,顺着水流漫过码头的石阶。
三队盐丁已各就各位。
薛蟠率领五十名精锐盐丁守在漕船内,人人手持钢刀,腰间别着短弩,薛蟠自己则攥着一把沉甸甸的倭刀。
这是上次斩杀倭寇时缴获的,刀身狭长,寒光凛冽。
薛蟠虽不懂刀法,却觉得握着格外威风。
第二队五十名弓弩手埋伏在大王庙周边的林子中,每人配备一张牛角弓、三十支铁簇箭,弓弦紧绷,猎户出身的弓手望向运河水面,手心全是汗。
第三队百名盐丁驾着十艘小型渔船,埋伏在运河支流中,渔船船头堆满干草,伪装成渔户夜宿的模样,船内却藏着狼筅和火油,只待号令便截断倭寇归途。
“大爷,你说这倭奴真会来?”
薛蟠缩在漕船的货舱里,听着身边的家丁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引着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虽好勇斗狠,却从未真正上过战场,上次运河上,他本想冲一次,结果被刘单支开了,想到即将面对杀人如麻的倭寇,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肌肉有些哆嗦,他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会来的!会的!”
刘单站在大王庙的阴影里,一身黑色劲装,同样手持一把倭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河面。
统帅属性已达12,让他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
身边的盐丁同样紧张,看着刘单。
刘单拍了拍那盐丁的肩膀,低声道:“放心,倭寇嗜利如命,盐税银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如今大潮期,运河水位上涨,正是他们偷袭的最佳时机,定会来此。”
薛蟠在船舱内,低声吩咐道:“待会儿倭寇登船,大家不必主动出击,只需守住舱门,待我下令后再动手。记住,倭寇擅长接舷战,登船速度极快,大家只需用狼筅守住入口,不让他们轻易冲进船舱即可。”
就在此时,林子里的弓弩手举起手中的红灯笼晃了三下。
这是约定的信号,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林子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回应,随即恢复寂静。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左右,远处的运河水面突然出现点点黑影,伴随着轻微的摇橹声。
刘单心中一凛,倭寇来了!
他压低声音:“准备!倭寇来了!”
漕船内的盐丁这时候也握紧武器,屏住呼吸。
薛蟠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攥紧倭刀。
黑影越来越近,是二十艘小型渔船,正是倭寇常用的平底战船。
渔船船体狭小,每艘船上约有十人,都剃着半月形发髻,穿着日式单衣,光脚踩在船板上,手中握着倭刀、长矛和弓箭。
船帆是用竹篾斜编的草席样式,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船头的几支火把,映出倭寇狰狞的面容。
“呦西!码头无人防守!”
领头的倭寇喊道,声音粗哑。
“税银船在那里!冲上去,抢船!抢银子!”
倭寇小船迅速逼近码头,见栈桥旁的漕船毫无防备,更是大喜过望,纷纷加快速度。
渔船靠上漕船,倭寇们甩出铁钩,勾住漕船的船舷,借着钩子的拉力,一个个身手矫捷地跳上跳板,朝着漕船舱门冲来。
这正是倭寇常用的接舷战战术,先以铁钩固定船只,再跳帮格斗。
“杀啊!抢银子!”
第一个登船倭寇就要冲进舱门,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手中倭刀劈向面前的盐丁。
盐丁早有准备,立刻举起狼筅迎了上去。
这狼筅是特制的,选用南方大毛竹,顶端装铁枪头,四旁枝杈用火熨烫出弯钩,杆长五米,枝繁叶茂。
盐丁大喝一声,将狼筅向前一推,竹枝瞬间缠住倭寇的倭刀,锋利的竹刺划破了倭寇的手臂。
“啊!”
倭寇惨叫一声,想要抽刀,却被狼筅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旁边的盐丁趁机挺枪刺出,一枪刺穿了倭寇的胸膛。
薛蟠躲在盐丁身后,看着眼前的厮杀场面,起初的紧张渐渐被热血取代。
他看到一个身材矮小只到他胸口高的倭寇领头冲了进来,挥舞着倭刀,连续砍倒两个盐丁,顿时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倭奴休狂!看爷的厉害!”
他猛地从盐丁身后冲了出来,双手紧握倭刀,朝着领头倭寇的肩膀狠狠劈去。
薛蟠虽是纨绔,但因平日吃饱喝足,气力不小,这一刀竟带着风声。
领头倭寇猝不及防,想要格挡已经来不及,只听“噗嗤”一声,倭刀深深劈进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啊!”
那倭寇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薛蟠见状,心中大喜,正要补上一刀,却被另一个倭寇盯上,倭刀朝着他的胸口劈来。
薛蟠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后退,幸好身边的盐丁及时举起狼筅,挡住了这一刀。
“放箭!擂鼓!”
刘单在大王庙上看到倭寇已经开始登船,被堵在了甲板上,立刻下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听到号令,纷纷松开弓弦。
“嗖嗖嗖”的箭雨声划破夜空。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漕船和倭寇渔船。
倭寇们身上根本没有着甲,对箭矢毫无防备,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王庙前的鼓手猛地敲响战鼓,“咚咚咚”的鼓声震耳欲聋,既鼓舞了盐丁的士气,也让倭寇们更加慌乱。
“不好!有埋伏!”
倭寇们见状,顿时大乱,想要退回渔船上逃跑,却发现运河支流的芦苇荡中冲出十艘渔船,船上的盐丁点燃火油,朝着倭寇渔船扔去。
那些草帘船帆遇火即燃,瞬间将几艘倭寇渔船烧成火船,浓烟滚滚升起,阻断了他们的退路。
“杀啊!”刘单手持倭刀,朝着四散的倭寇冲去。
他的武力值已达26,远超精锐士兵,倭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劈、砍、刺、抹,每一招都精准狠辣。
一个倭寇挥舞着刀冲来,刘单侧身避开,同时双手手腕齐转,倭刀划过倭寇的喉咙,倭寇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