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姑娘不必多礼。”林如海颔首道，“你来得正好，刘单日后便在此读书，你若得空，可来此处帮忙照料一二。”
香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说道：“大人放心，奴婢虽自是初识几个字，却可帮先生研墨、整理书籍，为先生分忧。”
她看向刘单，眼中带着几分真诚。
“先生只管安心读书，这些琐事交给奴婢便是。”
刘单看着香菱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
“烦劳香菱你了。”他点头道谢，语气诚恳。
林如海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颇为欣慰，笑道：“如此甚好。”
话音刚落，刘单只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一道微光闪过，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主线支线【科举之路】开启，奖励：解锁‘八股基础’（待完成）、智力+5”。
书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照在案几上的书卷与砚台上，泛起温暖的光晕。
林如海拿起案上的《四书集注》，递给刘单：“今日便从《大学》开始讲起。‘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刘单接过书卷，凝神细听，眼中满是专注。
香菱站在一旁，为他研墨，动作轻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巡盐御史衙门的书房，正月的阳光透过雕花菱格窗，冷冷的照在书桌上。
书架上经史子集分门别类，《十三经注疏》《四书章句集注》等典籍整齐码放，案几左侧堆着厚厚一叠时文刊本，右侧端砚内墨汁被香菱研磨得细腻均匀。
刘单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提前一刻便已立在案前。
他昨夜翻了半宿林如海赠予的《时文集注》，虽勉强读懂字句，却对其中义理似懂非懂，还是小瞧了古代的科举之难啊！
“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宋结金以图燕赵，唐克安史以求盛世论”
这些题目都要求考生精通历史权谋、外交策略，甚至暗含时政隐喻。
难怪有人戏言：“高考语文120分以下，怕是连题干都读不懂！”
辰时刚至，林如海便身着月白直裰缓步而入，腰间玉带轻垂，面容清癯却目光炯炯。
他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点案上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县试一般会连续考四到五场，每天考一场。八股文是县试的正场，需根据《四书》中的句子为题，按照八股格式撰写文章。试帖诗或者律赋，主要考察考生的功底，通常会要求作一首五言六韵的试帖诗。骈文，常会要求撰写关于文理或《孝经》文章。最后，便是默写《圣谕广训》。
“《四书章句集注》你回去自己背，今日便先教你制义之法，此乃《制义规范》，历来为科举应试之圭臬，你且拿去细看。”
刘单连忙躬身接过，只见扉页上题着“文以载道，义以传经”八个小楷，字迹遒劲有力。
他翻开册子，开篇便是密密麻麻的小楷注解，还有林如海用朱笔圈点的痕迹。
“制义又称八股文，是科举应试的核心，”林如海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声音沉稳如钟，“其结构严谨，分为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每段需对仗工整，平仄协调，且全文不可偏离经义，必须以《四书集注》为根本依据。”
刘单眉头微蹙，指着“起股、中股、后股、束股”问道：“大人，这四股为何要两两对仗？若一味追求格式，岂不是会带着镣铐起舞？”
他在现代学习日久，思维中重逻辑、重创新，对这种僵化的格式本能地抵触。
林如海闻言并不意外，反倒抚须笑道：“你有此疑问，实属正常。当年开国之初，太祖皇帝设科举，本为选拔能臣，然日久弊生，士子多投机取巧，故定八股之制，以规范文风。”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太祖实录》，“你可知，太祖十七年定科举成式，明文规定‘制义每篇限五百字，多不过六百，必依经传，代圣贤立言’？”
刘单茫然摇头，他对科举制度的了解，仅停留在“童试、乡试、会试、殿试”的大致流程上。
“这‘代圣贤立言’便是八股的精髓。”
林如海将《太祖实录》放回原处，语气凝重。
“你需以孔孟、朱子之言为准则，不可有一己之私见，需站在圣贤的立场阐发义理，既要符合经注，又要切中时弊，格式是骨架，义理是血肉，二者缺一不可。”
他翻开《制义规范》，指着其中一篇范文：“你看这篇《论语?学而》的应试文，破题仅二句：‘学而时习之，乃修身之本也。’短短十字，既点出‘学’与‘习’的关系，又扣住‘修身’的核心，这便是破题的要诀，简洁明了，直击主旨，不可拖沓。”
刘单凑近细看，只见范文承题写道：“夫学之为事，非止于诵读而已，必时时温习，方能融会贯通，涵养德性。”
他喃喃道：“这般延展，倒是清晰，可若遇生疏的经文，如何能快速破题？”
“生疏？若是生疏，便说明功力不够，这便需你熟背《四书章句集注》。”林如海取出一本《四书合编》，“本朝科举，试题皆出自四书五经，且必以朱子注为标准答案。你需将《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及朱子注烂熟于心，做到信手拈来，方能在考场之上从容破题。所以，你说今年二月入场，老夫只当一个笑话来听。”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然后逐句讲解：
“承题之后是起讲，需总括全文大意，引出下文。如这题，起讲可写：‘圣人设教，以学为基，以习为要，盖欲使天下之士明人伦、修德行，而后能治国平天下也。’起讲需开宗明义，气势贯通，为后四股铺垫。”
刘单听得认真，随手在草稿纸上记下要点，可当林如海讲到起股、中股需对仗时，他又犯了难：“大人，对仗需词性相对、平仄协调，还要兼顾义理，这未免太过苛刻？”
“苛刻方能见真章。”林如海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起股示例：“学则知仁智之理，习则固圣贤之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习似积土成山，日久功深。”
他放下笔，“你看，‘学’对‘习’，‘知’对‘固’，‘逆水行舟’对‘积土成山’，词性、意境皆相对，同时又紧扣‘学’与‘习’的关系，这便是对仗的妙处。”
刘单看着纸上工整的对仗句，只觉得四平八稳。
他试着仿写了一句，写完自己都觉得生硬，不由得面露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