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安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去。”
“刚才忘了。”他偏过头来，表情很坦荡，“前面那个商场里有，你慢慢走，我一会儿追上来。”
裴念安摆摆手：“去吧去吧。”
沈煜转身快步往商场方向走，拐进门口之后没往洗手间去，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压低声音：“到了吗？喷泉广场，对，现在过来。花和戒指都带上，别弄错了，丝绒盒子那个。”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喷泉表演准时开，对，按之前定的时间。”
他打完两个电话从商场另一侧的门出去，绕了一小段路回到街上，远远看见裴念安站在路口等他，黑色长裙被晚风吹得轻轻摆动，黑长直发披在肩上，路灯打下来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他快步走过去，装作刚解决完的样子：“走吧。”
裴念安偏过头来看他：“你这厕所上得够快的。”
“怕你等急了。”他偏过头来，嘴角弯了一下，“前面有个广场，听说晚上有喷泉表演，去看看？”
“行啊。”裴念安没多想，跟着他往前走。
拐过一个街角，广场就出现在眼前。中间是一大片圆形喷泉池，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刚走近，喷泉就开了——水柱从池底冲上来，被底下的彩灯映成紫色、蓝色、粉色，随着背景音乐的节奏忽高忽低，一会儿像花瓣绽开，一会儿像一排水幕齐齐落下来，水雾飘到脸上凉丝丝的，周围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裴念安偏过头来看着沈煜，眼睛亮了一下：“还真挺好看的。”
沈煜偏过头来看着她，没说话，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手机，给某个号码发了个“现在”。
喷泉音乐换了一首慢的，水柱变得柔缓起来，一层一层往上叠，像慢动作回放的花。裴念安正看得入神，忽然旁边有人碰了碰她胳膊：“小姐姐，有人送你的。”
她偏过头来，一个穿跑腿制服的年轻人递过来一束花——红玫瑰整整齐齐，她愣了一下，接过来的时候花束里掉出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安安，往左看”。
她往左偏过头来，沈煜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个东西。
就是那个拼豆花。
她下午他偷偷拼的那幅，红玫瑰花丛前面站着的白衬衫高腰包臀裙的人，旁边一个打开的戒指盒，里面搁着颗红色的戒指。
拼豆画被装进了一个小小的亚克力底座里，亮晶晶的，他捧在手里往前走了半步。
“安安。”他声音不大，但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了，喷泉的水声和音乐混着，他不得不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下午在手工坊我拼了这个。你那个拼豆拼的是梨梨，我这个拼的是你——那天在花海拍的。”
裴念安捧着花站在那儿，嘴巴微微张着。
沈煜把拼豆画翻过来，背面还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安安，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念了一遍，念完抬头看她，耳朵尖有点红：“我练了好几遍，本来想说得自然一点。”
裴念安看着他那个有点紧张又硬撑着坦荡的样子，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这时候人群里忽然挤过来两个跑腿小哥，一个捧着一大捧红玫瑰——比裴念安手里那束大得多，另一个端着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戒指，细细的圈上镶着一颗红宝石，跟拼豆画里那颗戒指一个颜色。
沈煜把拼豆画往她面前又递了递：“那个拼豆，这个是真的。”
他把丝绒盒子接过来，单膝蹲下去，仰着脸看着她，声音比刚才稳多了，“安安，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喷泉的水柱在背后哗哗响，彩灯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五颜六色的。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在一起”，然后旁边几个小姑娘跟着喊起来，一声接一声，越喊越齐。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裴念安低头看着他蹲在那儿，黑西装裤膝盖压在地上，三七分刘海被风微微吹起，很好看，手里举着戒指盒子，仰着脸等她回答，那个表情又认真又有点藏不住的紧张。
她把手里那束花往旁边跑腿小哥怀里一塞，伸手把沈煜手里的丝绒盒子接过来，偏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弯弯的：“行吧。”
沈煜眼睛亮了一下：“行吧是什么？安安，说清楚。”
“行吧就是行。”她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往自己中指上套了一下，大小刚好，举起来对着喷泉的彩灯看了看，“挺好看的。”
沈煜站起来，伸手把她连人带手拢进怀里，偏过头来嘴唇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往下蹭到她鼻尖，再往下蹭到嘴角，停了一下，声音很低：“安安，我爱你。”
“嗯。”
他低头把后半截话堵回去了。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周围“哇——”了一声，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喷泉这时候正好换了一首高潮的曲子，水柱冲得比刚才都高，彩灯全变成粉紫色的，水雾洋洋洒洒飘下来，落在两个人头发上肩膀上。
裴念安被他搂着亲了一会儿，退开的时候脸有点红，偏过头去看见旁边围的人越来越多，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声音小下去：“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煜顺着她的力道退开半寸，偏过头来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和亮亮的眼睛，手还搭在她后腰上没松，声音里带着笑：“安安，我准备了这么久，就亲这么一下？”
“那你还想怎么样？”
“回去再商量。”
他偏过头来，嘴角弯着，把旁边那捧大玫瑰接过来塞进她怀里，“先拿着，这花可比刚才那束大。”
裴念安抱着一大捧玫瑰站在喷泉前面，彩灯和水雾衬着，黑裙子黑头发，怀里一片红，偏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沈煜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烦死了。”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伸过去勾住他的手指，十指扣在一起。
喷泉表演还在继续，水柱一层一层往上叠，音乐慢慢缓下来，围观的人群散了，几个小姑娘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好浪漫”。
裴念安抱着花被他牵着往广场外面走，走了几步忽然偏过头来：“你那个拼豆画呢？”
沈煜从另一只手里举起来：“这儿呢。”
“回去找个地方挂起来。”她偏过头来看了看那幅拼豆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嘴角弯着，“下次拼一个我们俩。”
“行，听你的。”
两个人沿着街边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裴念安走了一段忽然想起来什么，偏过头来看着他：“你刚才说去洗手间——是去安排这个？”
“嗯。”
“花和戒指都提前备好的？”
“嗯。”
“那喷泉表演呢？”
沈煜偏过头来，沉默了一拍，然后很坦荡地开口：“我捐了一笔钱，让他们今晚加了一场。”
裴念安看着他，没忍住笑出来。
她凑上去在他嘴角飞快地贴了一下：“奖励你的。”
沈煜愣住了，又亲了一口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