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宇目光审慎地扫过周遭山林,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才转头低声叮嘱道:“把赤蛮召唤出来,让它尽早适应这片山林的环境。若是始终生疏拘谨,待会儿真正交手,实力定然无法尽数施展。”
墨尘微微颔首,立刻将赤蛮召唤了出来。
红光一闪,赤蛮魁梧的身躯骤然现身。它漆黑剔透的兽眸警惕地扫视整片密林,浑身紧实的肌肉微微隆起,保持着的戒备姿态。
四周古木参天、浓荫蔽日,林间的虫鸣鸟啼不绝于耳,一种刻在血脉深处的亲近之感扑面而来。
“吼——!”
心底压抑不住雀跃与欢喜,赤蛮仰头发出一声清亮浑厚的猿啼。矫健的身躯骤然腾空跃起,动作娴熟流畅,转瞬便攀附在一旁的千年古木之上。灵动的兽瞳四下流转,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生机盎然的山林。
片刻之后,它双臂稳稳攥住粗壮柔韧的老藤,双腿猛然蹬踏枝干,庞大的身躯轻盈一晃,借着藤条的弹力凌空飞荡,精准无误地落在另一株古树的枝干之上。
脚掌牢牢扣住粗糙的树皮,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它随手扯下几片鲜嫩翠绿的树叶,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微眯起双眸,眉眼间满是惬意满足,尽显兽性的纯粹自在。
墨尘立在树下,看着林间灵动肆意、彻底舒展天性的赤蛮,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看来往后要多带赤蛮来青岚山脉历练。”
墨承宇抬眸望着赤蛮,眼底盛满温润的期许,轻声感慨:“是啊,在这里它才能飞速成长。”
几番进食后,赤蛮已然饱腹。它四肢发力,抓着藤蔓纵身荡落,轻盈落地,几步便跃至墨尘身前。
墨尘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笑着开口:“吃饱了,我们便继续赶路。”
赤蛮闻言乖巧点头,转身发出一声短促的猿啸,竟率先迈步,朝着密林深处快步前行。
“跟上它。”墨承宇见状低声提醒。
二人一兽即刻提速,身形穿梭在繁茂林木之间。相较于两月前初入山脉时的如履薄冰,此刻他们心境沉稳、步伐利落,赶路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约莫半个时辰,一行人已然踏入青岚山脉的中部区域。
“赤蛮,停下。”
墨承宇忽然抬手出声制止,目光沉沉锁定地面一处痕迹。
赤蛮闻声立刻停住脚步,纵身跃回墨尘身侧。一路疾驰而来的新鲜感渐渐褪去,它再度恢复了沉稳警惕的模样。
墨承宇见状微微点头,对墨尘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你且细看这地上的爪印。”
墨尘快步俯身,目光落在地面清晰的兽印之上。
那爪印约莫一尺长短,宽有十公分左右,整体呈规整的椭圆形,四趾紧密并拢、轮廓锋利,脚掌末端是水滴状的软垫,是典型的犬科元兽遗留的痕迹。
“说说看,这是何种元兽所留?”墨承宇语气带着几分考教。
墨尘定了定神,将自己的观察与判断一一道出,条理清晰,分毫不乱。
墨承宇微微颔首,并未就此作罢,继续追问:“眼光尚可,但只看到了表象,你还能从中看出别的端倪吗?”
墨尘眉头微蹙,俯身再度细细端详,沉思片刻后,从容分析道:“这爪印轮廓纤细,应当是狼类元兽所留。狼族元兽素来群居,此地却仅有单独一串爪印,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身负重伤、被族群遗弃的残狼,要么是年迈体弱、被狼群驱逐的老狼。观这串爪印,深浅均匀、步距规整平稳,行走之时步履稳健,绝非重伤之态,第一种情况可以排除。”
“很好。”墨承宇眼中掠过一抹明显的赞许,出声夸赞,“单凭一串爪印便能推敲出这般细节,可见你平日并未懈怠。”
墨尘正欲开口谦逊回话,却被墨承宇抬手打断。
“切莫沾沾自喜,你所见所知,不过只是皮毛,远不够全面。”
话音落下,他缓步走到爪印旁,掌心缓缓贴附地面,微微发力下压。待掌印深陷的深度与兽爪印分毫不差之时,方才停手。
“我这一掌之力,约莫三百余斤。以此推算,这匹孤狼的体重足有千斤。壮年期狼类元兽的体重应该在一千二百斤以上,也就是说这匹老狼体态干瘪瘦削。凭借我多年混迹这片山林的经验判断,此兽乃是青木狼,实力本在一阶后期,只是年暮体衰,气血衰败,如今能够发挥出的真实战力,应该在一阶中期水准。”
闻言,墨尘神色愈发郑重,拱手躬身道:“孩儿受教了。”
墨承宇常年常年穿梭山林、狩猎追踪、辨兽识势的经验早已炉火纯青。他随口几句点拨,便抵得上墨尘闭门苦读数月的积累。
这便是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的道理。
见儿子谦逊好学、沉稳踏实,墨承宇心中颇为满意,含笑说道:“这匹年迈的青木狼,倒是是绝佳的磨刀石。走,我们前去会会它。”
说罢,他身形一动,循着地面残留的痕迹,率先朝前追去。
墨尘立刻拍了拍赤蛮的肩头,示意跟上,一人一兽紧随其后,快速穿梭林间。
一炷香的功夫转瞬即逝,墨承宇抬手遥遥一指前方隐于草木间的幽暗山洞,低声道:“找到了,目标就在洞内。”
不得不说,墨承宇的追踪本领堪称一绝。途中爪印早已被杂草和落叶掩盖,他却凭借多年闯荡山林的经验,循着杂草倒伏的弧度、树枝折断的细微痕迹、草木间残留的细碎兽毛,精准锁定了青木狼的藏身之地。
墨尘转头看向身侧的赤蛮,神色认真地叮嘱:“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对手,待会儿交战,切记听从指挥,不可鲁莽逞强。”
赤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硕大的头颅,漆黑的兽瞳紧紧盯住幽暗的洞口,神色渐渐肃穆,周身气息悄然收敛,进入备战状态,稳步朝着山洞入口走去。
“切记不可大意。”墨承宇沉声提醒,语气格外严肃,“此狼虽年老体衰,但能在凶险的山林中活到暮,足以证明它厮杀的经验极其老辣。稍有疏忽,你与赤蛮便会落得重伤垂死的下场。”
叮嘱完毕,他身形轻轻一晃,足尖点地借力,悄无声息掠至一旁的参天古木之上,隐去身形,静静观战。
墨尘神色凝重地点头,对着蓄势待发的赤蛮,下达了第一道作战指令:
“赤蛮,将它引出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