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山血海里扫过两道惨白的光柱。
那是两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家伙。
衣服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光晕，把周围的强酸雨水跟腐臭毒气隔在外头。脚下踩着梭形的飞行法器，离地三尺悬浮前进。
左边高个胸前挂了块铜牌，上头刻着“丙字三十七号”；右边矮个的铜牌是“丙字三十八号”。
这是天道麾下最底层的清道夫，专门在填埋场里回收那些还能榨出点油水的残骸。
“刚才这片区域灵气波动很剧烈。”高个停下飞行梭，控制光柱照向楚渊刚才待的位置。
光柱尽头，就剩一具干瘪的食腐兽皮囊。
矮个皱起眉头，操控飞行梭靠近。从腰间抽出一根闪着电光的铁棍，他戳了戳那张皮囊。皮囊一下成了滩灰烬。
“邪门。食腐兽这种浊物，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这是被什么东西一下抽干了本源？？”矮个抬头环顾四周，绿雾浓重，能见度不到十丈。
高个翻动着手腕上的罗盘状仪器，指针转的飞快。
“不是灵气波动，是魔气。还是挺精纯的吞噬魔气。”高个盯着罗盘，声音里透出一股子贪婪，“这种级别的魔气，起码得是法相境以上的大魔陨落留下的魔核。要是能把这魔核交上去，咱们这季度的指标超额完成了不说，指不定还能调回上界。”
矮个眼睛亮了：“那还等什么？？追！！这填埋场里连个活人都没有，那魔核肯定是刚才上头倒废料的时候掉下来的。”
两人立刻催动飞行梭，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追过去。
他们并不知道，头顶上方三十尺那座无数白骨堆成的骨山上，有双眼睛正冷冷盯着他们。
楚渊趴在骨头缝里，身上的泥水成了最好的保护色。吞噬魔体运转，把他身上的热量跟活人气息收敛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心跳都降到每分钟三次。
按他的认知，这两个清道夫的实力很明确，灵海境巅峰。
比他现在的灵海境初期高出两个小境界。
楚渊倒是不怕。算着俩人的行进路线，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把断剑的边缘。
“前辈，区区两个灵海境的蝼蚁，也配让您亲自出手？？”吞天魔帝的声音在收容所里响起，带着十足的谄媚跟不屑，“只要您放开点锁链的压制，小魔拼着再损耗点魂力，用魔音贯耳直接震碎他们的神台！！”
“闭嘴。”楚渊在心底吐出两个字。
他不信任何人，更不会把战斗的主动权交给个刚收容的残魂。
两个清道夫到了骨山正下方。
高个突然停住，罗盘指针指向上方。他抬起头。
“上头......”
高个抬头的一下，楚渊动了。
没借力，也没蓄势。直接从三十尺高空自由落体。
吞噬魔体带来的恐怖肉身力量在半空爆发。楚渊把身体调整成头下脚上的姿势，双手握着断剑，全身重量跟冲量全集中在剑尖上。
空气扯出一声尖锐的气爆。
刚看清一道黑影砸落，高个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
嗤....
断剑从高个的天灵盖笔直刺进去，贯穿颈椎，从后背透出来。剑刃卡在骨头缝里，擦出让人牙酸的动静。
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高个眼球凸出，身体跟破麻袋似的从飞行梭上栽下去。
“敌袭！！”矮个反应飞快。
大吼一声，他手里的电光铁棍带着刺耳的雷鸣，重重扫向楚渊腰侧。这一棍要是扫上，灵海境初期的修士绝对得被打成两截。
剑，楚渊没拔。
松开断剑的剑柄，他顺势下蹲，右腿跟根钢鞭似的，贴着地面扫向矮个脚下的飞行梭。
飞行梭本来就悬浮不稳，挨了楚渊这重重一腿，直接失去平衡侧翻。
矮个身形一个踉跄，扫出去的铁棍偏了方向，砸在旁边的骨山上，炸碎一大片白骨。
趁着矮个失去重心的一下，楚渊欺身而上。
左手化作利爪，他直接扣住矮个的面门。吞噬魔体全开。
掌心爆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啊...！！”
矮个惨嚎出声。他感觉到自己的护体灵力、气血还有灵魂，都在被这只手飞快抽走。拼命挣扎着，铁棍胡乱砸在楚渊背上跟肩膀上。
骨骼碎裂的动静响了起来。
楚渊嘴角溢出鲜血，可他连眉头都没皱，扣住对方面门的手指反而更用力，硬生生掐进对方的颅骨缝隙里。
以伤换命。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矮个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干瘪成具包着皮的骷髅，身上的银灰色制服没了灵气支撑，飞快的变得黯淡无光。
楚渊松开手，骷髅摔在泥水里碎成几块。
“吸收灵海境巅峰气血，转化为本源点：20点。”
收容所的信息在脑海里闪过。
顾不上看这所谓的本源点。楚渊转身走向被钉死在地上的高个。拔出断剑，同样拿左手按在尸体上，把剩下的气血吸收干净。
“本源点+15点。”
两股精纯能量涌进丹田，楚渊体内的骨骼发出阵阵噼啪脆响。肩膀跟背上被铁棍砸出来的伤，在吞噬魔气的作用下飞快愈合。修为从灵海境初期，一路攀升到了灵海境中期。
收容所里，吞天魔帝安静的可怕。
看着楚渊那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甚至连挨打时的疼都没让他表情有半点变化。这是人？？这是比天魔还要纯粹的杀戮机器。
“难不成他真是那位......”吞天魔帝在心里疯狂脑补。传闻在远古时期，有个连天道都敢吞噬的禁忌存在，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眼前这位的手法，简直如出一辙。
蹲下身子，楚渊开始在两具干尸上摸索。
这才是重点。
扯下俩人胸前的铜牌。铜牌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用力一捏，铜牌碎了，掉出来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储物戒指。
抹去上头微弱的神识印记，楚渊探查了下里头的东西。
几瓶散发着异香的丹药，几块下品灵石，还有本册子。
翻开册子。上头记着填埋场的清缴记录跟路线图。其中一页引起了他的注意。
“丁区三号池，发现具带有特殊神魂印记的残骸。初步鉴定为古老纪元残留的剑修。因其剑气不灭，没法让阵法炼化，已钉上九幽截脉钉，留待巡使大人亲自处理。”
古老纪元的剑修？？
剑气不灭？？
合上册子，楚渊抬头看向丁区三号池的方向。那儿是填埋场的最深处，常年让黑色的雷云罩着。
收容所的规则很明白，收容的残魂越强，怨气越大，反哺给他的力量就越恐怖。一个吞天魔帝的残魂就让他踏入灵海境，要是再收容个古老纪元的剑修......
“本源点有什么用？？”楚渊在脑海里问。
吞天魔帝赶紧回答：“回前辈的话，深渊收容所的规则小魔刚感应到了一部分。这本源点是逆转生死的核心。只要您攒够本源点，就能为我们这些残魂重塑神魔之躯。到那时候，我们就能离开收容所，真正为您效力！！”
重塑神魔之躯。
站起身，楚渊把储物戒指里的丹药一口气全倒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庞大的药力在吞噬魔体的碾压下，一下化作精纯真元，把他推到了灵海境后期。
这种晋升速度要是让上界的宗门看见，绝对得大跌眼镜。楚渊却只是平静的擦掉嘴角血迹。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天道使者既然要来处理那剑修的尸体，这就是他的机会，也是个巨大的危机。
只要巡使降临，他这个在填埋场里游荡的“次品”绝对要被顺手抹杀。
“走。”
抓起那把沾满血的断剑，楚渊的身影再次融进绿雾里头。这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脚尖点在尸骸上，连半点声响都没弄出来。
半个时辰后。
停在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边缘。
坑底没酸雨积水，就剩一圈圈黑色的阵纹。阵纹中央，跪着具干枯的尸骨。
尸骨的锁骨、琵琶骨、脊椎骨等九个要害部位，各钉着根长达半尺的黑色长钉。只要雷霆从上空的黑云劈下来，长钉就吸收雷霆的力量，重重的贯进尸骨体内。
即便只剩具枯骨，楚渊照样能感觉到一股子刺骨的锋芒从坑底传出来。周围几百丈内的所有废弃法宝、断裂兵器，全剑尖朝下，跟在向坑底的那具枯骨臣服似的。
这就是册子上记的，古老纪元的剑修。
楚渊没急着靠近。躲在一具巨大的兽骨后头，他观察着四周动静。
阵法边缘有轻微的灵气波动。有人来过，还布了警戒结界。
“前辈小心，那是九幽截脉钉。”吞天魔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了点忌惮，“天道走狗专门用来镇压顶级强者的法器。这具枯骨生前绝对是大帝级别的存在。再看这剑意....难不成是太古时期，那个一剑劈开天道榜的太古剑尊？？”
“太古剑尊？？”楚渊重复了一遍。
“对！！绝对是他！！这疯子当年为了个凡人女子，单剑杀上九重天。最后让天道降下九十九道灭世神雷轰碎了肉身。没想到他的尸骨居然给扔到了这儿。”
吞天魔帝的语气里透着股子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震惊：“前辈，您不会是想收容他吧？？太古剑尊的剑意格外排外，稍有不慎，您的神魂就得让他的剑气绞成碎片！！”
楚渊没吭声。
伸手摸向地面的沙土。沙土表面有层极薄的冰霜。
巡使已经到了。
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