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迎面冲来两个庄丁,一个额角破了,另一个连腰刀都丢了。见有人进来,两人慌忙贴住洞壁。
钟灵认出其中一个:“刘叔!你们跑什么?”
“姑娘,您可回来了!”那庄丁喘着气,“那几个恶人把后院石屋封了,连谷主都不许过去。夫人正在前院,您快去瞧瞧!”
贾宝玉让两人去谷口找赵伯,领着钟灵继续往里走。
穿过树洞,前院的争吵声越发清楚。
钟万仇堵在通往后院的门前,叶二娘抱着襁褓站在廊下。几个带刀的汉子横在门口,谁也不肯让路。
“我答应借屋子,没答应让你们把后院当牢房!”钟万仇指着那些人,“把刀收了,让我家下人过去!”
叶二娘笑道:“钟谷主不是要让段家丢脸么?如今人都抓来了,你反倒舍不得一间屋子?”
“我要找的是段正淳!不是让你们把我家的路全堵上!”
甘宝宝守在通往女儿住处的岔路口,淡紫绫衫的袖口被她攥得起了褶子。
她冷着脸叫自家仆役退开,免得再有人挨刀。
钟灵一眼看见母亲,立刻奔过去:“娘!”
甘宝宝闻声转过身,看见女儿好端端地回来,忙将她搂住,还腾出手替她拂去鬓边尘土。
等抬起头,才看见贾宝玉带着木婉清、袭人、晴雯、阿朱、阿碧与王语嫣一道进了院。
钟万仇也回过头,目光先落到贾宝玉脸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灵儿!你怎么这时候回来?这小子又是谁?”
“宝哥哥送我回来的。”钟灵站在母亲身旁,“爹,您先别吵了!”
贾宝玉朝甘宝宝略一拱手。
“贾宝玉。送灵儿回家,没想到正撞上贵谷的热闹。夫人不必招呼我。”
甘宝宝见女儿安然无恙,稍稍松了口气:“贾公子远道而来,失礼了。”
钟灵却拉着母亲的手,兴冲冲地道:“娘,我从京都回来,路上都能自己走了。宝哥哥还教我一门好厉害的步法!”
“你倒记得他的好。”钟万仇把女儿往自己身边招了招,目光扫过贾宝玉身后那群姑娘,“跟着这么个花花公子四处跑,你还有没有把家里放在心上?”
“爹,我一路都有给娘写信!”钟灵不服气,“再说,我又不是被人骗走的。”
甘宝宝看了贾宝玉一眼。
这年轻公子生得俊秀,衣饰考究,身边又有这么多姑娘,叫人一眼瞧不透。她有心多问两句,眼下后院闹得刀都拔出来了,只先把女儿护到身旁。
贾宝玉也不急着辩解,瞧着钟灵笑道:“先陪你娘说话,别让她担心。回头再带我尝蜜饯。”
钟万仇还想问,廊下忽然响起一声口哨。
云中鹤提着铁爪钢杖从后院转出来,原是来讨酒喝的,一抬眼,脚步却停了。
他先瞧见晴雯,又瞧见阿朱阿碧,目光转到王语嫣脸上时,连嘴都忘了合。再看木婉清、袭人,一个比一个出挑。
偏偏这几个美人,竟都是跟着同一个白衣少年进来的。
云中鹤上下打量贾宝玉,越看越不是滋味。
“娘的!老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几时见过这么多美人凑在一处?你这小白脸倒好,出门游山玩水,还带着一大群!”
贾宝玉笑了一声:“本公子带谁出门,与你何干?”
云中鹤盯着他,咧嘴一笑:“脾气还不小!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匀两个给爷陪酒,往后在大理碰上事,报我云中鹤的名号!”
钟灵气得跺脚:“这是我家!谁许你欺负我的客人!”
云中鹤连看都懒得看她,指了指阿碧,又朝晴雯扬了扬下巴:“就这两个。挑一个也成,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晴雯柳眉一竖,刚要开口,木婉清已拔剑出鞘,剑尖指向云中鹤:“再用手指她们,我先剁了你的手。”
“呦,还有个会使剑的。”云中鹤的目光又黏到木婉清身上,“越是这样的,爷越喜欢。”
甘宝宝脸色铁青:“云四爷!她们是灵儿带回来的客人,你别在我家撒野!”
云中鹤嘿嘿一笑:“钟夫人舍不得?那你来陪爷喝一杯,我就不为难她们。”
“你!”钟万仇气得撸起袖子便要冲上去,却被甘宝宝一把拦住。
阿朱将袖口往腕上轻轻一挽,侧身挡在阿碧前头,冷声道:“我们跟谁走,轮不到你做主。”
云中鹤被众人接连顶撞,脸上挂不住了。他死死盯着贾宝玉,脚尖已悄悄转向阿碧那边。
贾宝玉心念一动。
探查。
【姓名:云中鹤】
【体质:154】
【力量:142】
【速度:226】
【精神:151】
【境界:一流】
四维里独独速度突出。贾宝玉看见他脚下换了三回力点,右手也从钢杖上松开几分。
云中鹤忽然冷笑。
“小白脸,光会躲在女人后头?爷今天偏要带走一个!你若有本事,自己来抢!”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滑,从木婉清剑锋旁钻了过去。钢杖朝阿朱面前一横,左手直抓阿碧的手腕。
阿朱把阿碧往身后一护,正要出手,眼前忽地掠过一道白影。
钢爪离阿碧还有三尺,云中鹤的手腕便被贾宝玉扣住了。
“老子要的人,谁敢……”云中鹤骂到一半,忽然挣不动了。
贾宝玉站在阿碧身前,手指一紧。云中鹤那条手臂顿时被拧得翻了过去。
阿朱拉着阿碧后退两步。云中鹤别说抓人,连她们一片衣角都没碰着。
贾宝玉瞧着他:“敢在本公子眼前明抢?你还真是活腻了。”
云中鹤心里一惊,铁爪钢杖横扫,直取贾宝玉腰际。
贾宝玉右手牵着他的腕子,左掌顺势搭住杖身。
钢杖来得凶猛,忽然一偏,竟顺着来势撞向云中鹤自己膝头。
云中鹤慌忙撤杖,腕上一拧,铁爪带着毒辣劲风反扑贾宝玉咽喉。
贾宝玉手腕轻轻一翻。
那只铁爪在半空打了个转,竟沿着原路倒抓回来。云中鹤吓得急忙伏身,钢爪贴着自己的头皮扫过,连束发的布带都给扯断了。
“这……这是……”
王语嫣在廊下看得分明,忍不住上前半步。
“斗转星移!”
她认得清清楚楚。
云中鹤中途收杖变招,原先那股劲已散了大半。贾宝玉却连他新生的暗劲也一并牵走,铁爪回转时,正撞上云中鹤自己收不住的腕力。
王语嫣见过表哥练这一手。借人一招不难,难的是对方变招后还敢贴着脉门走,慢一点便要挨上那只铁爪。
偏偏贾宝玉连衣袖都没乱。这门绝学从表哥手里交出去,不过才几日!
慕容复练了多少年,她一清二楚。
她想起木婉清说过的半日闭关,再看贾宝玉那只稳稳扣住敌人的手,一时连话都忘了接。
木婉清转头看她:“王姑娘,你可认准了?”
“我怎么会认错!”
王语嫣望着贾宝玉的手,声音都急了几分。
“方才云中鹤变了两次招,他连第二股暗劲都借回去了。”王语嫣指着那只钢爪,“表哥当年练到这里,用了多久,我记得。”
云中鹤一听“斗转星移”四字,眼神剧变。他想再退,手腕却始终挣不开。
贾宝玉五指往他腕间一紧,北冥神功沿着经脉运转。
云中鹤脸色骤变。
他苦练二十年的内力竟沿着经脉倒冲,争先恐后地涌向贾宝玉掌心!
“你……你使的什么邪法!”
他用力挣扎,铁杖砸在青砖上,砰的一声震起碎屑。
贾宝玉手掌未松,脚下随他变换方位。
云中鹤一连三次抽身,三次都被带回原处,轻功再好也无处施展。
眨眼工夫,原本还气焰嚣张的穷凶极恶之徒,已经两腿发软。
“老大!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