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五天巡逻路上,路过一片老林时,林中迎头蹿出两只肥硕的山鸡,玄昭眼疾手快,长枪一甩,点出两朵枪花,便将山鸡扎了个透心凉。
两只山鸡“噗通”掉在地上,翅膀扑棱两下便不动了。
孙小六赶紧上前提起来掂量了下,只觉每只都有四五斤重。
他眼睛一亮:“好家伙,这么肥硕的山鸡,配上点山菌野菇一炖,那香味绝了!今儿有口福了!”
“小六哥,你会做鸡?”
“从小跟我娘学的,我做鸡可是一把好手!”
“那行,中午回去炖鸡!”
方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阻拦。
那日午后回到石堡,孙小六指挥着许安去灶房烧了锅热水,将山鸡拔毛洗净,他又让周大牛去仓库翻出了点不知道啥时候被人采回来的干菌,他围着灶台忙碌了许久,炖了一大锅。
吃了几天简单的饭食,连韩守义都有些腻了,当然这主要是十一个大老爷们,没两个会做饭的。
据点石堡里备的米面粮油,他们也弄不出啥美味佳肴来。
当这一大锅山菌野菇鲜鸡汤端上来时,十一个人眼睛都亮了。捞肉的捞肉,盛汤的盛汤,不多时一大锅便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
“小六,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六哥,明天继续啊!”
连林东那伍人都吃的心满意足。
“去去去!明天轮到你们做饭了。”孙小六摆手。
他只会做鸡。
其他菜做出来,只能说熟了能吃。
此后巡关路上,玄昭便多了点有趣的事情做:今天打两只山鸡,明天猎几只野兔,后天又特意找了条河扎上几尾肥鱼……
有时带回石堡让孙小六烹饪,有时在碰面的歇脚处生了堆火,和隔壁据点的兵士一起围着烤了分着吃。
不过他发现了孙小六好像真的只会做鸡。
除了鸡以外,无论是兔子还是肥鱼,还是什么狍子野猪,到了他手里,只能做熟。
好在闷葫芦许安藏有一手,实在是受不了小六除鸡以外做出来的饭菜,轮到他们伍做饭时,接管了锅碗瓢盆。
许安做出来的饭菜,不说色香味俱全,但还算有滋有味,获得了整个什十一个人的认可。
枯燥的巡边日子,因有了这些野味,让玄昭多了几分乐子。
快一个月过去了,黑石岭附近风平浪静。
玄昭心心念念的妖兽,结果连个妖兽的影子都没见着。
巡边路上,有时发现些旧爪印,崩碎的石头……也是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早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
方岳私下里和玄昭说过:“清河县是边境县,不光咱们县的修士,苍梧郡下的很多县里修士,也会通过几个边境县进蛮荒采药猎兽。”
“关外近处这两三百里内的妖兽,多年来被猎杀得差不多了。真有妖兽靠近边境,还得先过那些进蛮荒的修士这一关。轮到咱们碰上的概率,可不大。”
玄昭听了,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就这样,三个月的巡边生活很快就过去了大半。
直到某天夜里。
“嗷吼!”
玄昭睡得正沉,耳边忽然被一道低沉的吼声惊醒!
那声音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传来,跟道闷雷炸开一样,穿透力极强,隐约间带着浓烈凶煞之意。
不是野兽的叫声!
距离黑石岭明显还远得很,但隔着这么远,吼声还是清清楚楚的传来。显然不是练气四五层的中低阶妖兽能有的声势。
玄昭猛的坐起来,心跳加速。
隔壁铺位方岳也醒了,翻身坐起,低声道:“都听到了?”
“听到了。”
许安,周大牛,孙小六都被惊醒。
“嗷吼!”
又是一声兽吼,如闷雷炸开。
比第一声更沉更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方岳,许安和周大牛脸色微凝,而孙小六抱着被子靠在石墙上,脸色略微发白。
韩守义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他推门进来,扫了一眼众人:“都醒了?”
“醒了。”方岳几人齐声回。
韩守义站在门口:“那兽吼离咱们远得很,不用慌。但能传这么远,至少练气七层以上的妖兽,明天巡边时都谨慎些,多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又加了句:“真遇上了打不过的,打信号弹,别逞能。就算发现了什么踪迹痕迹不对劲,探查也点到为止,不许深入!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知道了韩头!”
韩守义点了点头,转身又去了右伍那边叮嘱。
等他叮嘱完前脚刚走,后脚对面就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
是林东。
他靠在对面营房的门框上,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目光投来冲玄来了一句:
“新来的,晚上听到妖兽吼声,有没有吓得打哆嗦?”
声音不大,不知是打趣还是讥讽。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众人耳里。
玄昭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拉过被子躺下继续睡觉。
“林东,你嘴皮子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
方岳眉头一皱,鼓着眼瞪了回去。
“呵……”
林东讨了个没趣,嗤笑一声,回了自己营房。
“哼。”
方岳收回目光,看了看躺下睡觉的玄昭,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沉得住气。
……
第二天夜里,兽吼声不再响起。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
连续几个夜晚安安静静,那怪异恐怖的吼声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众人渐渐松了口气。
孙小六猜测,那妖兽应该已经被修士或者猎妖队的人给猎杀了,让大家不用担心。
安静了几日,韩守义虽然没有再提,但还是叮嘱了两伍巡边时要谨慎。
只是连着几天太平无事,众人面上虽应着,心里头那根弦终究还是松了几分。
又过了两天,依旧风平浪静,仿佛那夜传来的莫名的兽吼从没发生过。
这天凌晨,天还没亮透,除开负责夜里轮值的人以外,黑石岭据点里其余人尚在睡梦中。
“咻!”
一声尖锐的啸声陡然划破夜空。
远处天穹上,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久久不散。
是边军信号弹!
在黑石岭右边方向,是隔壁据点方向的!
“有情况!”
“隔壁据点发射信号弹求援!”
今夜轮值的是林东那伍的一个兵卒,正打着瞌睡的,突然被惊醒,看见是求援信号弹,大叫出声。
石堡里的人全被叫醒!
韩守义最先冲出营房,披着外袍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远方天穹上那道刺目的红光,脸色一沉。
左伍右伍的人相继涌了出来,站在院子里,齐齐抬头。
看见那浓烈红光后,众兵卒的脸色尽皆一变。
韩守义转身回屋,低沉大吼:“都别愣着!”
“赶紧披甲执锐!”
“速速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