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整桶夹杂着粗盐粒的井水,兜头浇在秦桧脸上。
刺骨的冰凉混合着盐巴,狠狠杀进他额头上破开的血口子里。
“呃啊!”
秦桧像条触电的死鱼,猛地从烂泥地里弹起上半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岳云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泥点子。
“别装死了,外头的老百姓还等着看戏呢。”
他伸手拽住那根穿透锁骨的铁链,猛地往外一扯。
秦桧疼得直翻白眼,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硬生生拖出了丞相府的大门。
临安城的菜市口广场,这会儿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找不到。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烂菜叶的发酵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直发疼。
“狗贼来了!”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紧接着,半个发烂的臭鱼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吧唧”一声闷响,精准地糊在秦桧的右眼眶上,腥臭的黏液顺着脸颊往下流。
“打死他!还我大宋儿郎的命来!”
人群彻底失控了。
石头、土块、带着馊味的剩饭,雨点般砸向被绑在粗大木柱上的秦桧及其几个死忠党羽。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脱下沾满牛粪的草鞋,挤过维持秩序的士兵。
照着秦桧的嘴巴就是一顿猛抽。
秦桧刚想张嘴,两颗带血的老牙直接被扇飞出去,掉在石板上发出脆响。
“别、别打了……”
他缩着脖子,浑身哆嗦得像秋风里的鹌鹑。
手腕被粗麻绳勒出一圈深紫色的血痕,他拼命往后躲,后背蹭在粗糙的木桩上火辣辣地疼。
“我冤枉啊……是官家、不,是赵构那个昏君!”
秦桧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扯着破锣嗓子嚎丧。
“那是十二道金字牌啊!我、我区区一个臣子,哪有胆子去拦?”
“都是他怕迎回二帝丢了皇位,逼着我干的呀!”
这甩锅的借口,听得周围的百姓骂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让开了一条道。
岳飞穿着一件褪色的粗布旧战袍,一步步走上监斩的高台。
他在大理寺耗得太久,脚步还有些虚浮。
左手捂着胸口还没结痂的鞭伤,压下喉咙里的一阵痒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绑在柱子上的那摊烂泥。
“推给赵构?”
岳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能把骨髓冻住的寒意。
“伪造张宪谋反的信件……收买狱卒下毒……咳,这也是他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干的?”
秦桧张着嘴,像个濒死的蛤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现代时空。
江玄抓起一把焦糖瓜子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给自己洗白。”
他拍掉手上的碎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直接把万朝弹幕的投影,明晃晃地挂在了临安广场的正上空。
【大明朱元璋:跟他废什么话!剥皮!给咱从头顶划一刀,活剥了!】
【曹魏曹操:这等断送国运的杂碎,点天灯最合适,烧他个干干净净!】
【大唐程咬金:对!倒吊起来点天灯!老子看着都觉得解气!】
金灿灿的弹幕在夜空里闪烁,底下的南宋老百姓虽然认不全字,但那股子杀气谁都感受得到。
岳飞仰起头,看着天上那些来自历代帝王将相的建议。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民意不可违。”
岳飞垂下眼皮,只吐出这几个字。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岳云,下巴微微一扬。
“就按天幕上说的办,点、天、灯。”
岳云早就等不及了,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冷笑。
“得嘞!”
他一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立刻拎着刀扑了上去。
“哧啦——”
秦桧身上那件囚服被粗暴地撕成碎片。
干瘪松弛的皮肤暴露在冷风里,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们干什么!我好歹是读书人,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两条干瘦的腿拼命乱蹬。
刽子手根本不搭理他。
抱来几捆粗糙扎人的麻布,像缠木乃伊一样,一圈一圈死死裹在秦桧身上。
麻布边缘勒进肉里,磨得他直翻白眼。
紧接着,两桶刺鼻的猛火油提了上来。
“哗啦!”
黄褐色的黏稠油脂从头浇到脚,顺着秦桧的下巴往下滴答。
那股子刺鼻的腥臭味,呛得前排的老百姓直捂鼻子。
“把他倒吊上去!”
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粗麻绳拽着秦桧的脚踝,把他大头朝下,硬生生吊在半空。
血液瞬间倒灌进脑子里。
秦桧的整张脸憋成了发紫的猪肝色,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身体像条大青虫一样在半空中扭动。
一个士兵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走过去。
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火苗凑到了那浸透油脂的麻布边上。
“呼——!”
幽蓝色的火舌瞬间窜了起来。
顺着猛火油的轨迹,眨眼间就把秦桧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团烈火之中。
“啊——!救命!烫死我了!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类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临安城的夜空。
那声音带着极致的痛苦,听得人汗毛直竖。
油脂在高温下“噼里啪啦”地爆开。
一滴滴滚烫的尸油砸在下方的火盆里,溅起一团团火星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焦臭味,混着烧焦的头发味,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
可广场上的老百姓,硬是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不知道谁从家里翻出了一面破铜锣,拿着棒槌“哐哐哐”地敲了起来。
“死得好!”
“老天爷开眼了!这卖国贼终于遭报应了!”
欢呼声、叫骂声、铜锣声汇聚成一股声浪,直接盖过了半空中那团火球里发出的哀嚎。
整个菜市口热闹得简直像是在过大年。
这场火,烧得极慢。
那惨绝人寰的叫声,足足在临安城上空回荡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那截焦黑的碳状物才彻底停止了抽搐。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缕黑灰,散落在肮脏的泥水坑里。
一代权奸,连个完整的骨渣都没留下。
跳动的火光,把岳飞那张布满风霜与伤痕的脸庞映得通红。
他站在高台上,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冷空气。
胸腔里那口郁结了十年的闷气,终于彻彻底底地吐了出去。
“唰——”
佩剑猛然出鞘,金属摩擦的清脆颤音在寂静下来的广场上空回旋。
岳飞握着剑柄,剑尖稳稳地指向正北方。
那是黄河对岸的方向,是金国大营的所在。
“内部的毒瘤,已经剜干净了。”
岳飞死死咬着牙,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锐目扫过台下那些握紧兵器的岳家军将士。
“全军听令!”
“明日一早拔营,随我渡河!”
“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