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为何要答应魏忠贤?
“元玉兄是学生的挚交好友,被学生骗到辽东。”
依旧是聂维铤代揭春藻回答了魏忠贤的问题。
“光是这还不够。”
“明日是传胪大典,后日礼部就该为进士们举行恩荣宴,你去一趟礼部衙门,闹上一场。”
这话,魏忠贤是看着聂维铤说的。
确实,这件事唯有聂维铤去做最合适。
他的考卷因为誊录出了问题才被黜落,不涉及舞弊等大事,不会影响此次科举,但却又值得去闹一闹。
聂维铤也是聪明人,自是知道魏忠贤的意思,闻言拱手应道:“学生谨遵厂公吩咐。”
“等闹上一场,咱家会让顺天府将你关进大牢,等上两三个月,再寻机会将你放出来,然后你便从登莱去朝鲜,绕路去沈阳。”
“去寻李永芳那厮。”
“学生明白。”
聂维铤答应后,魏忠贤又看向揭春藻道:“至于你,先去延庆驸马府,等聂维铤寻你的时候,你便和他一起走。”
“学生……”
揭春藻和性子活泛的聂维铤不一样,有些耿直,又有些刚正,对魏忠贤所说之事,从心底就很是抗拒,闻言还想拒绝,却被聂维铤给拉住了衣袖。
“厂公放心,元玉兄会和学生一起走的。”
“嗯,去吧。”
魏忠贤深深地看了眼揭春藻,对两人挥了挥手。
在两人正欲告退离开的时候,魏忠贤又道:“你二人也放心,咱家会让人照看好你们的家人,让他们可以衣食无忧。”
“反正他们都远在福建,建虏的探子手还伸不了那么远。”
“学生多谢厂公。”
聂维铤再次施礼后,拉着揭春藻就出了东厂衙门。
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孙云鹤有些担忧道:“厂公,这两人行吗?”
魏忠贤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道:“成与不成,无非就是两个举人罢了,就算是被建虏打杀了,又有何妨?”
“若此二人,可以重现万历年间,龚正陆和许仪后旧事,那你我就是大功一件。”
“登莱和辽西那边,顶多就是遣一些商贾、逃民去沈阳、辽阳左近,压根就接触不到建虏那些大小奴酋。”
“正好他们不是想要读书人吗?咱家就成全他们。”
孙云鹤欠身道:“厂公,若是他们当真投靠建虏呢?”
“呵呵,两个落第的举人,难道还能强过那些进士们?”
魏忠贤这话就有些托大了,没办法,谁让他不读书呢?不知前宋的张元旧事。(自他以后,后面宋、明、清所有殿试,全都不再黜落考生)
再说聂维铤和揭春藻这边,出了东厂衙门,揭春藻便忍不住拉住了聂维铤,一脸气愤的对其质问道:“鸣和(聂维铤表字),你为何要答应魏忠贤?”
“你我是孔圣门徒,岂能行那些阴域伎俩?”
聂维铤回头看了眼东厂正门方向,低声道:“先回会馆,等回去后,弟再与兄细说。”
出于两人多年的情谊,揭春藻点头应了下来。
等两人回到前门外的汀州会馆,聂维铤带着揭春藻直奔自己暂住的客房。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等两人坐下,揭春藻便对聂维铤道。
“元玉兄可知,那魏忠贤是何人?”
聂维铤坐下后,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和对方各倒了杯凉茶后,不答反问道。
“揭某自是知道,魏阉乃当朝祸乱之根源。”
“元玉兄,魏忠贤是心狠手辣之辈,无法无天,视律法如无物。”
聂维铤说完后,不等揭春藻再开口,便接着道:“今日,他竟将此事向你我和盘托出,若你我不答应,那会是什么结果?”
“兄难道没看到,那厂卫的鹰犬,已经将手放在了腰间刀柄上吗?”
“你我寒窗十余载,难道最后就要饮恨厂卫之手?”
揭春藻是性格耿直,不是傻,听聂维铤如此说,当即也明白过来,轻叹一声道:“难道你我当真要去辽东?”
聂维铤眼神逐渐失焦,幽幽道:“去辽东也没什么不好。”
“建虏如今已成我大明心腹之患,朝廷每年光是为了应对辽事,便要额外征收田赋五百多万两。”
“如果再加上盐课、关税、事例、杂项等,总额都要超过六百万两。”
“每年这么多银子被砸向辽事这个无底洞,朝廷还能撑几年?”
揭春藻皱眉道:“那就更应该将阉党赶出朝堂,启用天下正直之士。”
“元玉兄,这些是陛下和宰辅们该考虑的。”
“我辈读书人要做的,是为君王分忧,为国家解难。”
“若你我能顺利潜入辽东建虏老巢,向朝廷传递消息,或能助朝廷早日平定辽事。”
这回, 揭春藻不说话了。
这就是未经官场这个大染缸浸染的读书人,容易被高亢激昂的言论蛊惑,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纯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揭春藻这才终于开口道:“鸣和贤弟,那你我能顺利进入建虏的老巢吗?”
“只要谋划得当,当是可以。”
“后日恩荣宴,弟自去礼部衙门,等……”
两人细细商议了一些细节,大部分时候都是聂维铤在说,揭春藻在听。
等商议完后,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晚上。
“鸣和贤弟,后日小心些。”
“兄放心就是,不是还有魏忠贤吗?”
聂维铤想得倒是挺开。
……
翌日,传胪大典前。
趁着皇后张嫣,亲自为朱由校穿衣的功夫,魏忠贤在旁,将昨日之事详细的禀奏了一番。
“厂臣做得不错,朕知道了。”
“既然答应了他们照看家人,那就以私人名义,行文当地官府,酌情照料一二。”
“是,皇爷。”
等张嫣为其整理好身上的皮弁服,朱由校拍拍对方的柔夷,便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乘坐御辇,离开嘉乐殿,前往中极殿。
文武百官早已经等候在左掖门。
至于读卷官和礼部的官员,则是等在中极殿殿外。
随着鸿胪寺卿魏持衡一句“请陛下升座。”
众读卷官、执事官鱼贯而入。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