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在跑马川的边缘地带骤然响起。
爆炸并非从地面向上，而是从侧下方骤然爆发。
埋设在雪地基部的地雷，将全部爆炸能量和预制破片，以近乎水平的角度，狠狠泼向雪地中的钢铁队列。
首当其冲的是左侧两辆九七式坦克。
薄弱的侧面装甲在高效饨化太恩炸药和钢珠破片的集中打击下，像纸一样被撕开、熔穿。
一辆坦克的油箱被击中，瞬间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橘红色的火焰翻滚，涌起……
炮塔在剧烈的二次爆炸中被掀飞数米高，重重砸在了雪地上。
里面的鬼子驾驶员，炮手，车长，机枪手瞬间碳化。
另一辆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被彻底粉碎，车体猛地歪斜，侧面破口处喷出炽热的火焰和设备碎片。
伴随着烤焦的人体组织气味。
“轰！”
1秒后。
它彻底的被一团火光包围。
右侧的一辆坦克被直接命中发动机舱。
破片击穿散热格栅，引燃了燃料和机油。
浓烟与火焰从尾部所有缝隙喷涌而出，坦克立刻瘫痪，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铁王八里面的4个鬼子。
在绝望的炙烤中惨嚎。
那声音甭提有多恐怖和煎熬。
在这一刻。
曾经驾驭九七式坦克碾压一切的他们。
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们是活生生被烤死的。
那种滋味。
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这仅仅是开始。
水平喷射的破片风暴，主要席卷了坦克后方跟进的步兵中队。
那是一片毫无遮蔽的死亡地带。
钢珠和破片以每秒近千米的速度横扫人群。
站在前排的士兵像被无形的镰刀成排割倒。
躯体被撕裂。
四肢被打断。
腹部被剖开。
鲜血和内脏碎片瞬间泼洒在雪地与邻近的坦克车体上。
发出“噗嗤”的闷响和灼烧的滋滋声。
但屠杀远未结束。
……
“第二组，起爆。”
山脊上。
唐龙的声音冰冷。
仿佛是在审判。
又仿佛是在宣泄。
剩余的三枚地雷在第一批幸存者本能卧倒或寻找坦克残骸掩护时。
被延时引爆了。
这一次。
爆炸点更靠后，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将趴在地上的日军暴露在破片的下行攻击角度下。
钢珠和破片如雨点般从天而降，击穿单薄的军帽和背部，钻入躯体。
雪地上再也无处可躲。
小鬼子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被反复切割。
场景犹如地狱！
燃烧的坦克残骸噼啪作响，散发着橡胶、燃油和烤肉混合的恶臭。
雪地被迅速染红。
黏稠的血浆。
在被坦克碾压过的雪地上流淌，汇聚成洼。
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一只握着步枪的手飞到了雪坎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未被当场炸死的鬼子发出非人的哀嚎。
有的鬼子肚破肠流，徒劳地想将滑出的内脏塞回去。
有的鬼子脸被削去一半，露出森白的颌骨和颤抖的舌头。
更多的则是小鬼子被震聋，满脸血污，眼神空洞地在血泊中爬行。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皮肉的焦臭味……
五辆坦克。
三辆彻底焚毁，两辆重伤瘫痪。
跟随的那个鬼子中队。
在两次精准的交叉爆炸后，能站立者已不足八十。
且大半带伤。
他们惊恐地蜷缩在坦克残骸或尸堆后。
此刻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只剩下了茫然和恐惧。
他们经历过多场讨伐。
但是今天。
却宛如噩梦。
整个伏击。
从第一声爆炸到最后一缕硝烟升起，不到十五秒。
…………
老鹰沟
“炸得好！”
王明贵一手端着望远镜，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雪坎上。
身体在微微颤抖。
可以想象。
这位老抗联心中该是何等的激动？
同时端着望远镜的，还有政委陈雷。
“怎么会这样？这种地雷的威力为什么会如此恐怖？它居然能在鬼子坦克侧面引爆，而且并不是触发引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陈雷口中喃喃。
一连串的疑问袭上心头。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
卧虎山上的80条汉子，为什么能够歼灭山田大队了。
他们拥有的武器。
已然超出了自己现有的认知。
……
跑马川后方，117联队指挥部前面的土丘上。
山口次郎缓缓的放下了望远镜。
手臂僵硬。
僵硬得像灌了铅。
刚才在望远镜的镜头里，跑马川上正升腾起裹挟黑烟的粗壮火柱。
五辆九七式坦克。
帝国宝贵的战车，此刻有三辆正猛烈燃烧。
扭曲的炮塔指向天空，像垂死巨兽的哀嚎。
另外两辆瘫在原地，浓烟滚滚。
原本跟随其后的、整齐的屎黄色队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雪地上大片刺目的、迅速扩散的深色污渍。
以及零星蠕动或僵卧的微小身影。
“伤亡……初步统计，战车小队全员玉碎，随行第三中队……”
作战参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伤亡超过……一百三十人。生还者多带重伤，建制已失。”
“一百三十人，五辆战车。一次试探性进攻的辅助兵力，在不到半分钟内，蒸发了？”
山口次郎口中自言自语着。
他没有转身。
双手撑在四一式山炮的挡板上，指节因用力而惨白。
最初的视觉冲击过后。
一股冰冷的、黏腻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脑，让他头皮发麻。
不是炮击。
他看得清楚，爆炸是从两侧雪地里同时、水平爆开的。
没有炮弹呼啸的轨迹，没有迫击炮弹坠落的弧线。
那火光和破片散开的形状既精准、又对称，像是用尺子量过，只为覆盖那段雪地而设计。
这是什么战术？
这是什么武器？
这就是苏联人支援的秘密武器？
什么样的单兵武器能这样一次性摧毁五辆中型战车？
什么样的埋伏能如此精准，毫无征兆？
那些抗联士兵，难道个个都是算无遗策的工兵大师，能预判他每一步调动？
一连串的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给山口次郎带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未知恐惧。
他面对过猛烈的炮火，遭遇过顽强的阻击。
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像棋盘上的棋子，被一双看不见的手，随意拨弄，然后成片抹去。
对方似乎完全看穿了他的意图，甚至在享受他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