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山隘口。
进攻前最后的寂静。
绷紧如弓弦。
近900人的队伍在山石、焦土和残骸间伏低身形，无声地完成了编组。
气氛凝重。
只有风声，以及远处日军阵地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抗联战士们紧握着手中崭新的qbZ-191突击步枪。
指节因为用力而略显发白。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斗模式。
多年来，他们惯于偷袭、伏击、打了就跑。
用生命换取微小的战果。
面对日军成建制部队的大规模阵地时，他们往往只能选择避让。
可是此刻，集结了近千人，弹药充足，准备向一个日军联队前沿阵地发起堂堂正正的冲锋。
这是梦里才敢想的场景。
孙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身边年轻的抗联战士呼吸粗重，低声问。
“孙大队长，咱们……咱们真要冲过去？”
孙彪没有回答，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粗糙的手掌狠狠摩挲着突击步枪的枪身，感受着那完全不同于老套筒的精密质感。
一种混杂着激动和破釜沉舟的热流在孙彪的血管里奔涌。
此刻。
不止孙彪一个人在热血沸腾。
许多抗联指战员眼中都闪烁着类似的光芒。
那是一种被压抑太久。
终于有机会倾泻而出的炽热战意。
还有一份烙印在心底的仇恨。
他们不敢忘，也不能忘。
日本鬼子的丧尽天良。
对占领区百姓们的禽兽手段。
那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的滔天罪行。
但是今天。
在下一秒。
就是复仇的开始。
小鬼子犯下的罪行，只能用他们的命来尝。
唐龙挺身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即将出击的队伍，又看了看楚凡和萧剑锋。
两人微微点头。
分别扛起了pF11式93毫米火箭筒，瞄准了早已通过无人机标记好的目标区域。
“全体注意！”
唐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隘口前的寂静。
“第一梯队，突击！第二、三梯队，按计划梯次跟进！吹响冲锋号！”
“嘀嗒嗒滴滴……”
“嘀嗒嗒滴滴嘀嗒嗒……”
久违的、嘹亮到刺耳的冲锋号声，猛然撕破了战前的死寂。
这声音对于抗联战士而言，如同是注入灵魂的强心剂！
“杀！……”
“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近九百个胸膛中爆发。
第一梯队三百多名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猛的起身跃出，以散兵线向着千米外的日军阵地发足狂奔。
1200米，1000米，800米……
他们手中的qbZ-191突击步枪，终于喷吐出连绵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5.9毫米子弹泼水般向前方倾泻，不是为了精确瞄准，而是为了形成一道移动的、死亡的弹幕，压制一切敢于抬头的敌人……
几乎在冲锋号响起的同时，楚凡和萧剑锋扣动了扳机。
“咻！咻！”
两枚火箭弹并非直射，而是划着高抛弧线，越过冲锋人群的头顶，精准地坠向日军阵地纵深。
第一枚火箭弹落在了一个用沙包和土木加固的九二式重机枪主阵地上空约五米处。
“嘭！”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
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空气本身被压爆的轰鸣。
一团迅速膨胀的巨大火球骤然绽放，瞬间将下方的机枪阵地连同里面的七八名日军完全吞噬。
火焰并非一闪而逝，而是持续燃烧、翻滚，并向四周急剧扩散，形成一片短暂的高温缺氧地狱。
下方的日本鬼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超过两千度的高温中瞬间碳化。
有的小鬼子因为肺部被负压抽干、肺泡炸裂而痛苦蜷缩死去。
临死前。
小鬼子们扭曲着，挣扎着……
至死都没有搞明白？
为何自己的死法？
会是如此的凄惨，痛苦。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爆炸过后，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扭曲金属和难以辨认形状的附着物。
第二枚火箭弹则在日军一处迫击炮和掷弹筒集中区域凌空爆炸。
同样恐怖的火球与超压冲击，将数门迫击炮掀翻，炮弹被诱爆……
周围的炮兵像被无形大手拍碎的蚂蚁，残肢与武器零件混合着泥土被抛向空中。
紧接着。
又是两枚火箭弹呼啸而出，分别奔向一辆试图启动、用其57毫米炮瞄准冲锋队伍的九七式中型坦克，以及一处隐蔽在反斜面、正在猛烈开火的步兵炮阵地。
“轰！轰！”
又是两声沉闷的爆炸。
坦克的炮塔在云爆烈焰中被烧得通红，内部的车长，鬼子驾驶员，炮手，机枪手悉数丧生。
而日军步兵炮阵地则被夷为了平地。
这一切，发生在冲锋队伍跑出不到四百米的短短几十秒内。
冲天而起的蘑菇云震撼到了所有的人。
包括冲锋中的抗联战士，民兵队员。
也包括王明贵、陈雷和王钧这三位老抗联。
不到1000米的距离下，他们亲眼目睹了残忍的一幕。
如此的真实。
如此的不可思议。
他们见过炮击，见过炸药包，但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又彻底的毁灭。
王钧的声音颤抖。
“那……那是什么炮？鬼子的机枪阵地，一下就……就没了？小鬼子连个整块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陈雷则是死死盯着前方还在翻滚扩散的异常火焰。
还有那爆炸后诡异的寂静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
“不是寻常炮弹。这威力！这杀法！闻所未闻。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能……”
接下来的话，陈雷没有说出口。
只有一脸的骇然。
王明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看向前方迅猛推进的冲锋队伍，再看看远处日军阵地上不断腾起的死亡焰团。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冲撞着他的胸膛。
他心中。
有对强大力量的震撼。
也有对以往牺牲战友的悲怆。
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希望。
王明贵口中喃喃。
“值了！今天就算搭上我这条命，能看到咱们的队伍这样打鬼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