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售货员，就是李学文也是大吃一惊。
“小路，你疯了，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
李上进示意李学文别说话，笑眯眯的看着售货员。
售货员瞅了李上进好几眼，撇了撇嘴，瞪了李上进一眼。
“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跑着逗壳子来了？”
说完，售货员再次坐下，拿起毛衣。
“同志，这是啥意思，我买东西啊？”
售货员抬起头一脸不耐烦，这小子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就是干部家里也不敢这么花，明显就是来这里逗闷子的。
要不是看李上进小伙挺精神，她早发火了。
“差不多得了，你要是再扯犊子，信不信我叫保卫员。”
李上进一愣，从怀里掏出一堆票，凑到柜子前。
“姐，我真的是买东西的，我有票，你看。”
售货员看见李上进手里的一堆票，也是惊讶了一阵，疑惑的问道：“你真要买东西？”
“肯定啊！”李上进笑着点头：“就算是姐你长得这么好看，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咋可能敢找事儿？”
一句话夸的售货员心花怒放，特意理了理额头上的碎发。
李上进看去，这售货员三十多岁，虽然不算是好看，不过也耐看。
售货员重新站起来，接过李上进手里的票，道：“你要买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我知道，姐，你就告诉我多少钱。”李上进咧嘴一笑，“屯子里快一年没吃上个好吃的，寻思给我爷我奶他们带点回去。”
“行，我这就给你装。”售货员点头。
她先是装了一斤大白兔奶糖，从一堆票里抽出糖票，又告诉李上进多少钱。
“这些一共一块五。”
“嗯呐！”李上进掏出一块五角钱放在桌上，直接从里面抓出一把糖，先是递给李学文几块，又看向售货员。
“姐，麻烦你了，请你吃糖。”
售货员看着李上进手里的大白兔一愣，这年头物资都金贵，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
“小伙子会办事哈。”不过她只拿了一颗。
“姐，你都拿着呗。”李上进道：“我以后还得来呢，我看你就感觉亲切，就认你个干姐得了。”
“姐，你拿着吃！”
他不由分说的把糖塞在售货员的手里，一旁的李学文看的心里直咧嘴，“这个虎币玩意，真不要脸啊！”
李学文又心疼那一把糖，却是没说话。
来之前他记住了李正华交代的话。
一声“姐”瞬间就把售货员叫的心花怒放，她接过糖，却又放回纸包里一大部分。
“姐在这上班，平时能吃着，农村人攒点钱不容易，快带回去吧！”
李上进也不强求，笑着点头：“姐，你人真好。”
他一口一个“姐”，售货员拿桃酥和饼干的时候特意多给拿两块。
不过她手上的业务却没停。
“两条大生产一共十二块八，五个雪花膏是一块一毛五，火柴四毛，桃酥两斤一块四毛四，饼干两斤一块三毛八。”
“两瓶老白干是一块六。一共是二十块两毛七。”
她熟练的在一堆票里面找到需要的票，李上进把钱放在桌上，李学文心疼的手直哆嗦。
这瘪犊子一口气花了这么多，这可是二十块钱啊！
李学武吃着“公家饭”一个月才合不到二十，他自己更少，就这么被李上进嚯嚯了。
李上进收好东西，一抬头正好看见柜台上摆着彩色的塑料发卡，他翻了翻手里的票，问道。
“姐，按个发卡要票吗？”
“发卡不用，咋地？想给你对象买啊？”售货员笑。
“我哪有对象啊，给家里老妹买。姐，这玩意多钱一个？”
“一毛钱一个。”
李上进算了一下，开口道：“我要8个！”
“买这玩意干啥？”李学文再也憋不住了，急忙拦着。
“爸，来之前，我爷咋说的？”
“瘪犊子！”李学文骂了一句，却不管了。
付了钱，李上进从里面拿出一个，“姐，以后我还来呢，我咋找你呀。”
“我叫李玉芬。”售货员一笑，“你来了找我就行。”
“李玉芬？”李上进满脸吃惊，“姐，这么赶巧吗？我想有个姐，你姓李？我叫李上进，我也姓李，咱俩本家啊！”
李学文憋着气，真他吗不要脸啊，你啥时候说你想要个姐了？我咋从没听过？
李玉芬也是一阵惊讶，惊喜的道：“你也姓李？”
“是啊！”李上进“兴奋”的道，“你这个姐，我可是认定了。”
“姐，这个是送你的，就当是见面礼。”他把发卡塞进李玉芬的手里。
李玉芬急忙推脱：“这可不行，就算是见面礼也得姐给你，快拿回去。”
“姐，谁给不一样，我就是高兴。”
“我也高兴！”李玉芬眼眶一热，“你快拿回去。”
“姐，你要是不要，那就是忽悠我，等我走了，骂我傻逼了。”
“姐，咋能呢？”最后，李玉芬只好收下了。
李上进收拾好东西，“姐，我还有点事，等下次来，我给你带点山货，你在单位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揍他。”
“姐在单位挺好，你路上慢点。以后你来买东西，姐给你多装点。”
李上进一听，一脸正色：“姐，你说啥呢？我认你做个姐，就是眼缘儿，要不刚才你不稀得搭理我，我还能添个脸跟你说笑？”
“你是我姐，我咋能在你这薅羊毛呢？”
李玉芬更感动了，“姐知道，你下次来可一定要找姐。”
“放心吧，姐！”
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还很真实，尤其是在东北，认的姐姐有时候比亲姐都要疼人。
离开供销社，李学文嘴角的肌肉直哆嗦。
好不容易忍到走过一条街，他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个混蛋玩意，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为了撩哧人家，还花一毛钱。”
“爸，我这可不是撩哧人家。”李上进掂了掂手里的东西道：“不说别的，就咱这些，至少多给了好几块桃酥。”
“那不比一毛钱多？爸，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几把数。”李学文骂道。
李上进深吸了一口气：“爸，你说以后，咱家要一直待在屯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