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发小，叫陈长军，关系很铁。”姜乐庆道：“他表叔是公社管委会主任，本来也在公社，可这小子不安分，非要去黑市倒腾。”
“原来如此。”李上进低声道：“姜大哥，我手里有一张上好的皮子，不知道陈大哥在县城吗？敢不敢收？”
“有啥不敢收的？”姜乐庆乐了。
李上进的声音细不可闻：“是紫貂皮。”
“啥？”姜乐庆懵了，“紫……紫貂？”
“嗯呐，昨天进林子蒙上的。”
“大兄弟，这事我做不了主，他现在就在现场，我给你把他提溜过来你们谈，行不？”
“谢谢姜大哥。”
“谢啥？以后来城里，有啥事就说话。”姜乐庆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这是我家地址，要不就去厂里找我。”
“好嘞。”李上进把纸揣好。
“大兄弟，你在这等一会，我先把肉送回去，然后叫我发小过来。”
“不着急。”
姜乐庆离开后，李上进和李学文就坐在街边的道牙子上休息。
“小路，你刚才和他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此刻的李上进却没说话，他心中在琢磨陈长军。
他表叔在公社，三叔在大队，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三叔调到公社来呢？
借着卖皮子的机会，和陈长军打好关系，三叔要是真的能从大队到公社，也算是完成了一次跳跃，成为真正的公职人员了。
大队长属于不脱产集体干部，不是国家正式公职人员，但公社可就不一样了，这是实打实的“编制”。
很快，姜乐庆就回来了。
“大兄弟，走，我给他打电话了，咱们直接去他的住处。”
李上进和李学文跟着姜乐庆去了县城东街的一个胡同里，找到一个平房走了进去。
“长军，长军！”
“在屋呢，叫魂一样！”
陈长军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李上进，笑着打招呼：“爷们儿！”
“陈大哥！”李上进从怀里掏出一包大生产，抽出一根急忙递上去，给陈长军点上火。
“陈大哥，这是我爸，这次跟着我一起来的。”
“叔，你好！”陈长军象征性的打了一声招呼，看向李上进：“这次又打到狍子了？”
李上进一愣，看向姜乐庆，后者嘿嘿一笑道：“我没告诉他，你还是自己和他说。”
“陈大哥，要不咱进屋说？”
“行，心还挺细。”
四人来到屋里后，李上进就开始解裤腰带。
“爷们儿，你这是要干啥？”陈长军懵逼了。
四个大老爷们，他进屋就脱裤子？
李上进从裤裆里把包好的紫貂皮拿出来，“陈大哥，您给看看？”
“啥东西啊，整这么金贵？”陈长军接过去，打开外面的报纸，“呦，毛还朝里卷的，用得着……等会！”
陈长军看见皮子里侧的一瞬间，顿时一愣。
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嘻哈的神情，而是一脸激动。
“大兄弟，你……你这……这真的是那玩意？”
“运气好，昨天在林子里套了一只。”李上进挠了挠头，“本想着今晚去黑市找你。半路碰上姜大哥了。”
“你得回没去黑市找我。”陈长军连连摇头：“要不咱俩都得进去！”
李学文一听，吓了一跳，却又不敢问这到底是什么？
姜乐庆道：“我一听这小子是这玩意，赶紧给你领来了。”
“回头请你喝酒。”陈长军点头，他正色的解开绳子，将一整张皮摊开在手里，李上进发现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李学文没见过紫貂，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是啥动物的皮。
陈长军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刀口，这毛色，兄弟是行家啊！”
“小时候听屯子里老猎人讲过，就记下来了。”李上进憨厚的一笑。
陈长军端详了好一会，才开口：“爷们儿，你算是找对人了，这玩意整个N江县也就我敢收。说吧，想要什么价？”
“陈大哥，我不懂行情，你给个数。”李上进谦虚的道。
陈长军想了想：“你这虽然不是满天星、银针顶，但好在是一张完整的皮子，皮毛光泽也不错。”
“市面上的最高价是280元，我给你320，咋样？”
一旁的李学文听见320，眼睛都直了，这瘪犊子到底卖的啥东西，这么贵？这顶的上两个人一年的收入了。
“不行！”李上进笑着摇头。
陈长军皱眉，再次开口道：“我再给你加30，再高我就犯不上了。”
李学文背在身后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腰上的肉，确定不是做梦。
李上进急忙摆手：“陈大哥，你误会了，我说不行，是因为价格太高，上次你已经给了我高价，姜大哥又帮了我这么多。”
“这次就按照市面的价格，你给我280就行。”
“嗯？”陈长军愣了，他第一次见到还有自己压价的。
李上进正色的道：“陈大哥，说实话，上次我是第一次来黑市换粮食，能遇到两位大哥不吭我，我心里感激。”
“那天晚上，你们给我的只多不少，这次我要是还占便宜，以后咱还咋处？”
闻言，陈长军心中直点头，这小子年龄不大，倒是重情义。
“那也不能让你亏了，320我也有的赚。”
“真不用，陈大哥！”
两人推脱了半天，姜乐庆实在看不下去。
“我真是服了，没见过你们这么卖东西的，卖家反倒是要给家，卖家不乐意。”
“这么滴吧，300块，你们觉得行不？外加长军请顿饭，这个就完了吗？”
他看向陈长军：“上进也说了，以后还得处。”
“行，那我就占大兄弟便宜了。”
“说啥呢，陈哥！”
陈长军当场数了三百元，看着一张张大团结，饶是李上进前世见过世面，也忍不住一阵激动。
李学文更是呆立在当场，关键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李上进到底卖的是什么皮子。
“走，咱们下馆子去！”
李上进本想直接回家，奈何陈长军和姜乐庆太热情，况且他也有心结交两人，就跟着去了。
来到国营饭店，陈长军点了四个菜，一瓶老白干，先给李学文倒上一杯，刚要给李上进倒，又放下了。
“不行，你还是掰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