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唐知凤还在暖和的被窝里，猛地听见高分贝地尖叫声。
瞌睡虫直接吓醒，鸡窝似的头发随便抓两下，穿上衣服就冲出去，“咋个啦咋个啦！”后院鸡窝旁，唐母脸色煞白地捂住胸口直往后倒。
“我滴妈！”
她大步跑过去把人接住，死死掐住人中，不明所以地看向蹲下的陈红旗，“你姥姥咋个了？快去外头喊舅舅回来。”
家里好像就他们几个，怕唐母出大事，急忙喊孩子出去。
“好。”陈红旗乖巧应了一声。
“等一下！”
唐母晃过神后，发现腿有点软，“知凤啊，我没事，先扶我回去。”
“欸。”
唐知凤来不及思考太多，把人扶进屋里，倒了一杯热水，“咋回事啊，叫的那么大声，魂都被你吓没了。”
“都多大的人了，咋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娘你年纪越大，越不行了呀。”见人没啥大事，她放松下来，便开始打趣道。
唐母喝着水，脸色稍微好看一点，扫到躲老闺女背后的小宝，眼皮子又要往上翻。
“哎哎哎，咋又要晕过去了。”唐知凤坐过去给她拍了拍胸口，“小宝，你来说咋回事？”
陈红旗上前一步道，“我看姥姥后院里的那只母鸡精神不太好，有点蔫巴，所以我给她做了一场手术，检查病情。
唐知凤：“......”
“你再说一遍？你给那鸡做什么？”
“做手术啊。”
陈红旗天真无邪，睁着清澈大眼，叉腰叹气道，“就是可惜了，被姥姥吓了一跳，现在那只鸡失血过多，应该快死了。”
又猛地抬起头，“不对啊，现在天气冷，血流的慢，说不定我还能抢救回来呢？”说着就往后院鸡窝里跑去。
“你听听你听听，这哪是一个八九岁孩子说的话！”
昨天唐母喊小心肝喊的多甜，今个就有多糟心，她就那么一只老母鸡，冬天生怕冻着饿着，特意放堂屋里养着，，没想到一转眼，老母鸡就死不瞑目！
呃...
唐知凤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虎，要不是唐母现在腿脚不利索了，怕不是已经拿扫帚开打了。
孩子做错事挨骂的只有她这个老母亲，“孩子也是出于好心，就是方法用的不太对。”
“啥啊，这就是个憨批，谁家孩子直接拿菜刀割鸡的脑袋啊，血糊了一地，那老母鸡要死不能死的，跑也跑不了，也是作孽。”
唐母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见过孩子拔鸡毛、攥狗尾巴的，就没瞧哪个是动刀子的，语重心长道，“孩子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可不是小事，你得上点心，别一天天只顾着上班。”
“孩子交给那老两口照顾是好，但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傻子大哥嘞，他们年纪那么大了，咋还有那么多精力哦，反正这孩子，你得好好管。”
唐知凤低着头一阵沉默，小宝成绩一直很好，又不像大宝调皮捣蛋的，她就没怎么操心，看这样子，怕是省不了一点。
“娘，这孩子说以后想当法医，可能这是在积累经验，我回头多让他看看思想品德书籍，还有国家律法的书吧。”
唐母露出迷惘，“啥叫法医？”
“姥姥，法医是为生者权，为死者言，用科学证据还原真相，是司法公正的重要守护者。”陈红旗拎着死不瞑目，冻僵了的老母鸡脖子进来，开口解释道。
这下，炕上的母女俩同时都露出一股清澈茫然的眼神。
对视一眼后，唐知凤咽了咽口水，这孩子，说的还挺伟大的，虽然法医这职业本身就很伟大，就是与现在的年纪不符。
但她相信，这孩子是不会放弃的，就像当初学口琴。
以前孩子小，听不懂好赖话，现在孩子大了，知道身边人反应后，就再也没吹过，只在三更半夜偷摸摸的吹。
夜深风高，断断续续地传出刮锅底声，更加渗人。
夜里陈老太出去上厕所，都还以为碰上鬼了呢，直到后面听她解释才知道这孩子闹的......
唐母没愣多久，注意到那凉透了的老母鸡，身子又想往后倒。
“娘～”
“姥姥。”
唐知凤扶着人心虚的厉害，昨天中午吃的板栗炖鸡，晚上吃的铁锅炖鸡，今个又是唐母心头肉老母鸡，欸。
她都不敢照镜子了，怕是一头操心的满头白发。
“欸，算了，死了就死了，小宝啊，这个鸡你想咋个吃？姥姥给你做。”
陈红旗一喜，“姥姥，我想吃窑鸡！我听班上同学说，用荷叶包的鸡，再放到泥巴里面烤，特别的好吃，拿钱都还不换呢。”
唐知凤：“！！！！”
这哪是点菜名，这分明是点老母亲她的命！
唐母想维持慈祥的姥姥一面，还是没维持到一天，眼睛瞪的溜圆，“唐知凤！你瞅瞅你生的个什么玩意！还窑鸡！咋不说要窑龙肉呢？咋这么会吃！还荷叶，大冬天的我去哪给他弄！”
“瞅我像不像荷叶，干脆我把鸡吃了，你再把我这个老婆子用泥巴裹着烤了一了百了，我呸！还用钱都不换，啥玩意！”
一吐之快后，唐母心里舒坦了。
哎呀妈，这孩子都快被养废了！
“就做蘑菇炖鸡，爱吃不吃！不吃拉到，回你老陈家吃你窑鸡去！”一把抢过陈红旗手中的老母鸡，哼地一声，扭头离开。
别看走的潇洒，心却心疼的要死，老婆子她喂了好几年的老母鸡。
一天能下一个鸡蛋的鸡屁股！
咔吧一下，全没了。
炕上的唐知凤抹了一把脸上口水，拉着一张脸看着陈红旗，一声不吭。
陈红旗搅动着手指，眼里还含着眼泪要掉不掉模样，甚是可怜，“妈妈～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
唐知凤大字躺在炕上，好久没这么挨骂过了，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没事，你姥姥是更年期还没过去，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快去帮你姥姥打下手去。”
“嗯嗯，我这就去。”
一骨碌爬下炕，“姥姥，我来帮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