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那是承恩伯府小伯爷吴洲明。
“吴小伯爷,此乃我信武侯府家事,岂可擅自报官?
若万一真是……那可如何是好?!”
赵禧闻言,神色不喜。
看起来似乎是还想继续为周玄开脱。
然而,吴洲明好像是正义的化身。
他再次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回道:
“夫人见谅!
非是晚辈僭越,实是此事已非寻常家事!
苏小姐乃朝廷命官之女,在侯府内受辱,若不经官明辨,严惩凶徒,将来苏大人追问起来,或是流言蜚语传开,只怕对侯府声誉损伤更大!
晚辈此举,正是为了维护侯府与苏家的清誉!”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将事件性质拔高,堵住了赵禧“家事”的借口。
“你!”
赵禧气结,似乎被小辈顶撞得说不出话。
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更加难看。
周煜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母亲!吴兄所言有理!
此事必须经官!
否则如何能给清雅妹妹一个交代?
如何能平息苏家之怒?
又如何能…证明大哥的清白?”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其勉强,任谁都听出他根本不信周玄清白。
“若真是大哥所为,”
周煜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痛楚与决绝。
“那我…我也绝不徇私!侯府家规国法俱在,必当给天下一个交代!”
他这番“深明大义”的表演,再次赢得了在场公子哥们的暗暗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沉稳的高喝:
“京兆尹办案,闲人避让!”
只见一名身着捕头公服、腰佩铁尺的中年男子,带着十余名精干衙役,大步流星地闯入侯府前院。
为首的捕头目光锐利,扫过现场众人。
最终落在赵禧和周煜身上,拱手道:
“京兆尹捕头刘莽,奉命前来查办贵府报案,言称有登徒子欲行不轨。
请问夫人、少爷,苦主现在何处?涉案之人又在何处?”
周煜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悲愤”与“羞愧”,上前回应道:
“刘捕头,苦主乃在下未婚妻,都察院给事中苏祥之女苏清雅。
她受惊过度,已先行回府。
嫌疑人……可能是……”
“嗯?”
刘捕头眉头一皱。
他作为多年的捕快,很清楚的就捕捉到周煜话语中潜藏意思。
不过,有人报案,带嫌疑人调查乃是正常流程,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这时,吴洲明插口道:
“刘捕头,苏小姐的丫鬟已经指认,行凶者身着儒衫,面生,且在侯府西院青玉轩附近出没…
侯府西院,目前是周玄的居所。”
刘捕头点点头,不置可否,公事公办道:
“既如此,就让两方之人到京兆尹当面对质。
来人,去请周世子到京兆尹一趟。
再派两人,速去苏府,请苏小姐返回协助调查!。”
“是!”
身后衙役应声,两人快步向西院而去。
另外两人则转身出府赶往苏家。
衙役领命而去,现场气氛愈发凝滞。
赵禧与周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略有欣喜。
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周玄……
在劫难逃!
……
两名衙役得了命令,在侯府下人的带领下,快步穿过侯府庭院,径直向西院青玉轩走去。
其中瘦削高个之人,平日里对王侯府邸心存敬畏。
但今日奉命拿人,又有小伯爷和世子“撑腰”,且内心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周玄是个“伪君子真禽兽”,态度便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轻慢与强硬。
青玉轩环境清幽,与府中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相比,显得简朴许多。
此时的周玄,已经借助信武侯府门口石狮子口中的傀儡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看着门口赵禧和周煜的表演,他摇摇头。
不过……
他嘴角微微勾起:这倒是个“被动”卸去世子之位和脱离信武侯府的好机会。
“嘭嘭嘭!”
响亮的拍门声响起。
周玄刚打开门,那两个面色不善的衙役就闯了进来。
为首的胖衙役打量了一下周玄的穿着,与描述中的“儒衫”吻合,心中更是笃定。
他上前一步,语气生硬,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倨傲:
“你就是周玄?”
周玄放下书卷,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两人:
“正是在下。二位有何贵干?”
“贵干?”
另一个高个衙役嗤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截铁链,哗啦作响:
“有人告你行凶非礼,跟我们到京兆尹衙门走一趟吧!”
说着,竟直接上前,就要将铁链往周玄手腕上套去。
这架势,分明是已将周玄当成了罪囚看待。
周玄眼神骤然一冷。
“这就是你京兆尹之人的作风?
不调查,不问案,就直接定罪拿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调已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我乃信武侯世子,有举人功名在身,尔等岂可不分青红皂白,动辄以械具相加?
这便是京兆尹的规矩吗?!”
两名衙役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慑得一滞。
胖衙役这才想起,眼前这人不仅是嫌疑人,还是侯府世子,并非寻常百姓。
他暗骂同伴太过急躁,连忙拦住还想上前的高个衙役,勉强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周世子见谅,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承恩伯小伯爷报案,称都察院苏给事中之女苏清雅小姐在府中受登徒子非礼,有丫鬟指认行凶者身着儒衫,在西院青玉轩附近出没。
府上之人皆言世子居于此地,且…且近日才回府,对苏小姐而言算是面生。
故此,刘捕头命我等请世子前往衙门,与苏小姐及其丫鬟当面对质,查明真相。”
他特意强调了“请”字,但话语中的怀疑意味依旧明显。
周玄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嘲。
“苏小姐受辱?”
周玄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此事我毫不知情。我今日一直在此读书,未曾离开青玉轩半步,更未曾见过什么苏小姐。
但既然有人指控污蔑于我,那便去对质好了。但是……”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两名衙役:
“若你们今日想要让我被你们锁拿而去,那你们就试试看能不能带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