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舟看着迎面走来的江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缝完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十五厘米的深度创口！
就算是他亲自上，最快也得十分钟！
江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刘沐泽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王砚舟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半。
可他看向江辰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平车轮子摩擦声传来！
“让一下！让一下！”
“重伤员！”
一个新的病人被飞速推了过来。
“筋骨撕裂性外伤！创口深，污染重！”
跟着平车跑过来的护士，声音焦急。
几个住院医凑上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全都白了。
伤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里面还混杂着大量的泥沙和碎布条。
这种程度的清创和缝合，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王砚舟立刻上前检查，眉头紧锁。
他抬起头，看向江辰。
眼前的年轻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高强度的手术，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王砚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犹豫。
“江辰，你……还能撑得住吗？”
“没问题。”
江辰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脱掉刚刚才换上的手套，又从器械车上拿了一副新的。
他径直走到手术台前，无视了周围那几个住院医复杂的目光。
嫉妒。
不甘。
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挫败。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可以围观。”
“但不要出声，不要影响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
他拿起清创剪和镊子，开始处理那道狰狞的伤口。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冲洗。
消毒。
剪除坏死组织。
每一片被污染的皮肉，都被他精准地剥离。
每一颗嵌入血肉的沙砾，都被他稳稳地夹出。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精妙绝伦的舞台表演。
那几个原本还心怀不忿的住院医，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江辰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已经不是在学习了。
这是在朝圣！
清创结束。
接下来，是血管缝合。
这才是最考验技术的部分！
江辰坐到了显微镜前。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持针器在他的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咻！咻！咻！
那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缝合针，在他指尖的操控下，快速穿梭。
在显微镜的视野下，破损的血管壁被飞快地对合、缝补。
8字缝合！
快！
准！
稳！
跟在王砚舟身边的小护士，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记录板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她看到了什么？
神迹！
这是凡人能做出来的操作吗？！
六分钟。
仅仅六分钟。
当江辰放下最后一根缝合线时，包括血管缝合在内的所有操作，全部完成！
“好了。”
他站起身，声音平静。
而他身后，那几个住院医，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呆立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六分钟……
清创、探查、血管吻合、皮肤缝合……
一个人，六分钟，全部搞定？
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的那点嫉妒，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个实习生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不是技术上的差距。
那是物种上的差距！
随行的小护士看着江辰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崇拜。
太帅了！
这个男人，简直帅爆了！
急诊科的这场硬仗，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这场连环车祸，一共送来了十名伤员。
而江辰一个人，就承担了其中四名的缝合任务。
其中还包括两例最棘手的血管断裂伤。
他的存在，极大缓解了其他医生的压力，让整个急诊科的救治工作，得以有序、高效地完成。
当最后一个病人被送进病房，江辰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脱下白大褂，身上那件蓝色的洗手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污浸透。
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护士崔晚晴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心疼。
“江医生，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她看了一眼江辰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脸颊微红，小声说道。
“那个……你的衣服，要不我帮你拿去洗了吧？”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不用了，谢谢。”
“我自己来就好，有点洁癖。”
说完，他便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了更衣室。
崔晚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换完衣服，江辰没有立刻离开。
连续几个小时高强度的精细操作，让他的精神感到了一阵阵疲惫。
他回到医生办公室，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准备稍作休息。
下午三点四十分。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和惊慌的呼喊声，打破了急诊科短暂的宁静。
“医生！医生在哪？！”
“快！快救救我们家瑶瑶！”
几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看起来像是助理和保镖的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冲了进来。
王砚舟正好路过，立刻上前。
“怎么回事？”
那个被称作“瑶瑶”的女人，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和口罩。
一张精致美艳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当红一线女明星，徐念瑶！
然而，此刻，这张完美的脸上，却多了一道刺眼的伤口。
从她的左边眉骨，一直划到颧骨，伤口虽然整齐，却很深。
是拍摄时被道具意外划伤的。
徐念瑶的经纪人，一个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女人，抓着王砚舟的胳膊，声音尖锐而急切。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
“绝对！绝对不能留疤！”
“你知道的，对于一个女明星来说，脸有多重要！”
王砚舟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眉头紧锁。
以他的水平，缝合这道伤口不成问题。
但是，要做到完全不留疤……
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这种伤在脸上的创口，想要达到最好的美容效果，必须使用皮内缝合。
将缝合线完全埋在真皮层下，对技术的要求，高到了极致。
他虽然也会，但远谈不上精通。
王砚舟沉吟了片刻。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瞬间闪过。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年轻人。
那个能用六分钟完成血管吻合的怪物！
或许……他可以！
王砚舟当机立断，立刻对身边的护士说道。
“去！把江辰给我叫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我亲自去！”
他快步冲进医生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江辰。
“江辰！”
王砚舟的声音，压抑着一丝激动。
“有个明星，脸被划伤了，要求做皮内缝合，绝对不能留疤。”
他死死地盯着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能不能做？”
江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
他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问报酬多少。
他只是站起身，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