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习医生的第一个夜班。
对江辰和王沐阳来说，这既是挑战，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急诊科的住院医领着他们，推开了值班室的门。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暖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条件不错啊！”
王沐阳发出一声惊叹。
值班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两张单人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墙角立着一台空调，正呼呼地吹着暖风。
旁边还有个独立的卫生间，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
“这比咱们那破宿舍强太多了！”王沐阳一脸羡慕，忍不住在床上躺了躺。
江辰没他那么兴奋。
他对住宿条件向来不挑剔，只要能有个地方看书睡觉就行。
“不影响学习就行。”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结伴走向食堂。
夜里的医院食堂，人不算多，但依旧灯火通明。
江辰刚打好饭，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崔晚晴。
她也端着餐盘，似乎在找位置。
“晚晴姐！”王沐阳眼尖，热情地招了招手。
崔晚晴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江辰对面。
“你们也值夜班啊？”
“是啊，第一次，还挺兴奋的。”王沐阳嘿嘿一笑。
崔晚晴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江辰身上。
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
“江医生，我今天听手外科的护士说了，你给那个女明星做的皮内缝合，简直神了！”
“她们说，那伤口恢复得跟没受过伤一样！”
江辰只是平静地扒拉着米饭。
“只是常规操作。”
崔晚晴看着他，忽然夹起自己餐盘里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放进了江辰的碗里。
“你今天肯定累坏了，多吃点，补充体力。”
她的声音温柔，脸颊微微泛红。
一旁的王沐阳看得眼睛都直了。
“哎，晚晴姐，我也累啊！我也需要补充体力！”他厚着脸皮，把自己的碗往前凑了凑。
崔晚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仅剩的几块土豆丝。
她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面无表情地扔进了王沐阳的碗里。
“吃吧。”
王沐阳：“……”
吃完饭，王沐阳提议在医院里溜达一圈，熟悉熟悉环境。
江辰拒绝了。
“你自己去吧，我回办公室看会儿书。”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急诊办公室。
夜深人静。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江辰没有浪费时间，他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叠打印好的骨科论文。
他看得极为专注。
手指在纸页上缓缓划过，脑海中飞速构建着各种骨折的三维模型。
不同的骨折类型，对应着不同的固定方式和手术入路。
克氏针固定、钢板内固定、髓内钉固定……
这些冰冷的术语，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凌晨十二点。
王沐阳打着哈欠回来了。
“辰哥，你不睡啊？”
“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江辰头也没抬。
王沐阳佩服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劝，爬上自己的床，很快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又过了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
江辰合上论文，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也躺上了床。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没多久。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江医生！江医生！”
是值班护士的声音，又急又快。
“快醒醒！来病人了！”
江辰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第一秒，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边套上白大褂，一边沉声问道。
“什么情况？”
“有个病人，吞了个灯泡！”
急诊处置室。
灯光雪亮。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一脸痛苦地坐在椅子上。
他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流，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含糊声。
一个灯泡，正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咙里。
送他来的，是一名出租车司机。
司机师傅不但没走，反而一脸好奇地凑在旁边，啧啧称奇。
“嘿，哥们儿，你这可真是个人才啊！”
“这么大个灯泡，你是怎么塞进去的？”
护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没你事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工作！”
司机师傅这才悻悻地离开了。
也就在此时。
江辰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
『临时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成功处理两例吞食灯泡的患者。』
『任务奖励：中级抽奖机会一次！』
江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两例？
现在不就只有一个吗？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检查。
灯泡的型号不小，几乎完全堵塞了患者的口咽部。
强行往外取，很容易导致灯泡破碎，划伤食道和气管，甚至可能引起大出血。
江辰的脑中，瞬间闪过了数种处理方案。
他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准备纱棉和甘油。”
他冷静地对护士下达指令。
护士立刻将东西准备好。
江辰先是用压舌板，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灯泡周围的情况。
还好，没有出现明显的黏膜水肿。
他转头看向患者，声音沉稳，让人感到安心。
“别紧张，听我的指令。”
“我现在要把灯泡弄碎，然后一块一块取出来。”
“过程中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你千万不要乱动，更不要自己往下咽，明白吗？”
患者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但看到江辰那双冷静而专业的眼睛，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辰不再废话。
他先是用蘸满了甘油的纱棉，在灯泡周围和患者的口腔内壁，涂抹了一层。
这是为了润滑，也是为了在灯泡破碎时，能够粘住那些细小的玻璃碴。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了止血钳。
他深吸一口气。
手腕发力。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处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患者的身体猛地一抖！
“别动！”
江辰低喝一声。
他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用止血钳，稳、准、狠地夹住一块块碎玻璃，迅速地从患者口中取出。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到一分钟。
所有的玻璃碎片，都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好了，漱漱口。”
江辰将一杯温盐水递了过去。
患者接过水杯，漱了漱口，吐出来的水里，没有一丝血迹。
他活动了一下喉咙，除了有些酸胀外，再无任何不适。
“谢谢……谢谢医生！”
男人激动地握住江辰的手，连连道谢。
“您真是神了！”
江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尝试了。”
送走病人，江辰刚准备回值班室喘口气。
处置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一道身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医生！医生！快！”
来人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痛苦，显得有些扭曲。
江辰和在场的护士，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
所有人都懵了。
冲进来的，竟然是刚才那个看热闹的出租车司机！
此刻，他的嘴里，同样死死地卡着一个灯泡！
他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江辰，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痛苦、后悔和……一丝诡异兴奋的表情。
“医……医生……”
“我……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