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推开手外科的病房门。
那个做了皮瓣移植的患者正靠在床上，左手被高高垫起，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看到江辰，他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江医生，你快看我这手！”
患者举起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左手，像献宝一样晃了晃。
“肿得跟个猪蹄似的，我老婆说晚上能直接拿去炖汤了。”
他语气里满是调侃，没有半分沮丧。
江辰走到床边，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径直问道。
“感觉怎么样？”
“好着呢！”
患者兴奋地回答。
“大拇指已经有感觉了，虽然还使不上劲，但能稍微动弹一下了！”
江辰拿起他的手，小心地拆开最外层的绷带，露出那块缝合得宛如艺术品的皮瓣。
皮瓣颜色红润，边缘轻微肿胀，皮温正常。
他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
“这里有感觉吗？”
“有！有点麻麻的。”
“这里呢？”
“也有！”
江辰确认无误，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
他解释道。
“因为没有骨裂，只是软组织缺损，所以神经纤维在术后十几个小时就已经开始重新对接了。”
“恢复正常是迟早的事。”
话音刚落，陈景明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患者恢复良好的皮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江辰，你这手缝合，真是绝了。”
陈景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水平，拿到全国青年医师技能大赛上，都够拿个金奖回来的。”
江辰的目光，却落在了患者有些过度肿胀的手背上。
他眉头微皱。
“是不是感觉手胀得厉害？”
“对对对！”
患者连连点头。
“跟吹气球似的，一晚上就鼓起来了。”
江辰瞬间了然。
“血流压力太大了。”
他扭头对一旁的护士说道。
“把枕头再垫高一点，让手的位置超过心脏。”
陈景明闻言，也上前检查了一下，立刻认同了江辰的判断。
“没错，静脉回流不畅，是压力问题。”
他当即指挥护士，重新调整了患者手部的高度。
随着手被抬高，患者脸上紧绷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下来。
回到手外科的办公室。
陈景明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江辰。
“周二和周四，你跟我值夜班。”
他先是交代了工作。
然后，他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这个，给你的。”
江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张健身房的年卡。
“主任，这……”
“你小子这几天替我主刀了好几台手术，按理说，奖金都够你拿小一万了。”
陈景明靠在椅背上，解释道。
“但你是实习生，医院的财务制度在那儿摆着，现金奖励发不下来。”
“我就自作主张，给你换了点实际的。”
他指了指江辰，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了，外科医生，身体就是本钱。”
“一台大手术，动辄七八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没个体力，你根本扛不下来。”
“有空就去练练，别仗着年轻就瞎折腾。”
一番话，说得江辰心中一暖。
这位老主任，是真的在为他的未来考虑。
“谢谢主任。”
江辰没有再推辞，郑重地收下了这张卡片。
这天下午，江辰又参与了两台手术。
一台是掌骨骨折内固定，一台是手部肌腱断裂缝合。
如今的他，只要是在陈景明的监督下，已经可以独立完成肌腱修复、血管吻合这类过去只有主治医才有资格操刀的手术。
他的进步速度，快得让整个科室的医生都感到心惊。
江辰也发现了系统奖励的规律。
基础的清创缝合，系统只会给予经验值奖励。
但一旦涉及到更高级别的手术，奖励就会变得丰厚起来。
「首次完成某项手术，会有额外奖励。」
「同一种类型的手术，累计完成五次、十次、五十次……同样会有里程碑式的奖励。」
只是他实习还不到一周，绝大多数高难度手术，都还没能达成更高的累计次数。
未来的路，还很长。
夜幕降临。
江辰开始了他和陈景明一起的第一次夜班。
晚上十点多，那个之前给他送过可乐的小护士，又一次悄悄溜了进来。
这一次，她手里拿的，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江医生，给你。”
她把牛奶放在江辰桌上，脸颊微红，说完就转身跑了。
江辰看着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晚的急诊格外清闲，几乎没什么病人。
到了后半夜，陈景明去查房，江辰便在值班室的床上，抓紧时间睡了一个小时。
他没有动用系统积攒的精力恢复机会。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凌晨三点。
正当江辰睡得安稳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猛地惊醒！
“江医生！快醒醒！急诊科来了一个急症！”
门外，是护士焦急的呼喊声。
江辰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翻身而起。
他套上白大褂，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急诊科。
急诊科的处置室里，几个护士围在那儿，正对着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束手无策。
那女人大概二十多岁，打扮时髦，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但此刻，她的表情却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她的右手，被死死地卡在了一个玻璃瓶的瓶口里。
整个手掌，因为血液循环不畅，已经肿胀成了紫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医生！医生你快帮帮我！”
女人看到江辰，像是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道。
“我的手要断了！”
江辰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只被卡住的手，又缓缓上移，落在了女人的脸上。
当看清那张熟悉又画着浓妆的脸时，江辰的动作，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无奈。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手被卡住而哭得妆都花了的女人，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徐念瑶，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