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年拉开红木办公桌的抽屉。
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手腕发力。
文件顺着桌面滑到陈景明面前。
“江辰的论文，你得亲自抓。”夏年手指敲击桌面。
陈景明翻开文件。
是一份破格提拔的草案。
“院长，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陈景明抬起头。“省级核心期刊，很多主治医师憋三年都憋不出一篇。”
夏年端起紫砂杯。
喝了一口茶。
“不高。”夏年放下杯子。“他今天在交流会上的表现，上面已经注意到了。但医疗系统讲究硬指标。”
“只要这篇省级核心发出来。”
“我立刻向局里申请，特批他提前毕业。”
“医师执照的报考资格，我也一并给他解决了。”
陈景明倒吸一口凉气。
提前毕业。
越过规培直接考执照。
这是要把江辰直接捧上正式医生的位子。
“明白了。”陈景明合上文件。“院里几个主任，我挨个去打招呼。江辰的论文，我们手把手教。”
走廊尽头。
陈景明叫住刚换好衣服的江辰。
“论文的事，院长发话了。”陈景明递过去一个黑色优盘。“里面是历年核心期刊的模板和数据分析软件。你先看。”
“选题咱们一起定。”
“院里几个主任都打过招呼了，随时给你指导。”
江辰没接优盘。
“陈主任。”江辰语气平稳。“我想自己先写。”
陈景明手僵在半空。
“你自己写？”陈景明眉头拧紧。“核心期刊对数据模型、排版格式要求极严。你一个实习生，没经验，很容易被打回来。”
“我想先搭个框架。”江辰坚持。“遇到技术难题，我再向各位主任请教。”
陈景明看着江辰。
这年轻人的表情十分平静。
十分笃定。
回想起江辰在手术台上的掌控力。
陈景明把优盘收了回来。
“行。”陈景明点头。“你先写初稿。写完拿给我看。”
下午两点。
神经外科二号手术间。
气氛与以往完全不同。
江辰不需要再去急诊科蹲点抢手术了。
学术交流一战封神。
神经外科和手外科的四级手术，只要江辰想做，全部优先为他预留。
患者平躺在手术台上。
右臂尺神经严重缺损。
江辰坐在主刀位。
双眼贴上显微镜目镜。
“十一号刀片。”
器械护士立刻将刀柄拍入他掌心。
切开皮肤。
分离皮下组织。
动作极快。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
田显站在一助位置。
手里拿着吸引器。
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江辰的节奏。
刀锋在皮下穿梭。
精准避开所有微小血管。
出血量极少。
吸引器几乎成了摆设。
“准备神经移植。”江辰放下手术刀。
换上持针器。
11-0的无损伤缝线在视野中细如蛛丝。
进针。
穿透外膜。
打结。
剪断。
金属器械碰撞的咔哒声连成一片。
节奏非常稳定。
陈景明站在观摩室的玻璃后。
双手抱在胸前。
盯着大屏幕上的转播画面。
田显处理完一段血管，抬起头。
正好对上玻璃外陈景明的脸。
两人隔着玻璃点了点头。
彻底放心了。
江辰不仅在比赛那种高压环境下能爆发。
在日常的常规临床中，依然非常稳健。
这水平，完全不需要指导。
不到一小时。
神经缝合完毕。
吻合口严丝合缝。
血液瞬间充盈。
一次成功。
晚上八点半。
江辰推开宿舍门。
王沐阳不在。
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机身发烫。
拿出来一看。
屏幕上全是消息弹窗。
微信未读消息显示999+。
“江神！收下我的膝盖！”
“江医生，我是二院骨科的，能加个好友交流一下吗？”
“江辰，你今天太帅了！”
同学群、实习群、甚至是导师群。
全都在讨论他今天的跨国对决。
通讯录里的新的朋友申请，红点数字已经变成了省略号。
江辰手指滑动屏幕。
直接点击左上角的“忽略全部”。
世界清静了。
刚准备放下手机。
屏幕顶端连续弹出五条消息。
头像是徐念瑶。
“江医生，看你直播了！太厉害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呀？”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庆祝你大获全胜！”
“人呢人呢？不理我？”
江辰看着屏幕。
手指敲击键盘。
打出七个字。
“要写论文，没空。”
点击发送。
退出微信。
锁屏。
手机直接扔在桌角。
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任何犹豫。
江辰拿上洗漱用品。
走进卫生间。
水流冲刷着身体。
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换上干净的灰色短袖。
江辰拉开椅子。
坐在书桌前。
翻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
新建一个文字文档。
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不断闪烁。
夏年给的任务是省级核心期刊。
江辰靠在椅背上。
微微摇头。
省级核心，门槛太低。
发那种期刊，纯属浪费他脑海里的宝贵经验。
要投，就投国内最权威的。
目标锁定。
《帝都大学学报医学版》。
国家级核心期刊。
国内医学界的权威风向标。
只有这种级别的期刊，才配得上他接下来的学术成果。
但是。
江辰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眉头微微皱起。
他遇到了一个难题。
选题太难了。
不是因为写不出来。
而是因为能写的东西太多了。
系统赋予的经验非常庞大。
大师级带血蒂游离神经移植术。
这套技术如果写成论文，足以颠覆国内现有的神经缝合标准。
大师级皮瓣移植术。
里面包含的皮瓣血供保留技巧，随便拿出一个点，都能在核心期刊上发个头版。
还有大师级连续锁边缝合在复杂创伤中的应用。
高手级手部肿瘤切除的微创改良。
每一个方向，都具备很高的临床指导价值。
江辰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选哪个？
神经移植？
皮瓣覆盖？
还是综合创伤修复？
掌握的顶级手术太多，反而成了一种烦恼。
江辰呼出一口气。
决定先整理病例数据。
从今天下午那台尺神经移植手术开始。
手指敲击键盘。
第一行标题出现在文档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