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了江辰的脸。
邮箱应用界面停留在收件箱列表。
发件人一栏，显示着《m国实证医学期刊》编辑部的英文缩写。
江辰没有点击正文。
他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两秒。
按下锁屏键。
屏幕变黑。
这篇论文，陈景明倾注的心血不比他少。
熬夜润色，逐字修改。
出结果的时刻，理应一起见证。
江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推门走出宿舍。
走廊里静悄悄的。
大多数医学生还在熟睡。
江辰步伐稳健。
走出宿舍楼。
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
枯黄的树叶落在水泥路面上。
江辰拉紧外套拉链。
大步走向云水潭医院。
清晨六点半。
手外科门诊大楼十分冷清。
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江辰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
王砚舟坐在电脑前。
他穿着皱巴巴的洗手衣。
手边放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眼底全是红血丝。
刚做完一台半夜的急诊断指再植。
听到开门声，王砚舟抬起头。
看到江辰，他愣了一下。
“今天没你的早班。”
王砚舟拧开保温杯盖。
“怎么来这么早？”
江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ScI期刊回邮件了。”
王砚舟手一抖。
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溅出几滴。
砸在桌面上。
他顾不上擦桌子。
直接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回了？！”
王砚舟声音猛地拔高。
“这才二十天！”
他大步走到江辰桌前。
眼睛紧紧盯着江辰。
“结果怎么样？”
“大改还是拒稿？”
江辰打开电脑主机。
“还没看。”
“等陈主任来了一起拆。”
王砚舟瞪大眼睛。
他看着江辰。
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小子，真沉得住气。”
王砚舟咽了一口唾沫。
“二十天就给回复，大概率是好消息。”
“ScI的审稿流程很长。”
“如果是拒稿，通常一周内就会有模板回复。”
“能拖到二十天，说明外审专家看过了。”
王砚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哪怕是最差的结果。”
“也绝对是有修改价值的大改。”
江辰点点头。
他看着屏幕上亮起的windows图标。
系统助力的完美病例，加上陈景明的润色。
他对结果很有信心。
七点三十分。
科室的医生陆续到岗。
赵强打着哈欠走进来。
郭展拿着病历本跟在后面。
王砚舟立刻转头。
“都精神点。”
王砚舟敲了敲桌面。
“咱们科可能要出大事了。”
赵强放下包。
“王主任，啥大事？”
“江辰那篇ScI。”
王砚舟刻意加重了语气。
“编辑部回邮件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赵强动作僵住。
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郭展停下脚步。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辰。
“ScI回信了？”
郭展声音发干。
“二十天？”
王砚舟端起保温杯。
喝了一口水。
“对。”
“按照我的经验，提前回复，基本稳了。”
王砚舟看向郭展。
“郭医生。”
“我记得你去年投这家期刊。”
“熬了三个月，最后连外审都没进，直接被拒了吧？”
郭展脸色瞬间涨红。
他握紧手里的病历本。
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塑料封皮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紧紧盯着江辰。
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了看王砚舟。
一言不发。
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我去查房。”
砰。
门被重重关上。
赵强捂住嘴。
肩膀一抽一抽的。
其他几个住院医也低着头，暗自偷笑。
郭展平时仗着资历老，没少使唤他们。
现在被一个实习生比了下去。
大家心里都觉得痛快。
八点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景明大步走进来。
他额头上带着细汗。
“路上堵车。”
陈景明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江辰，早交班准备一下。”
“陈主任。”
江辰站起身。
“期刊回邮件了。”
陈景明穿白大褂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
盯着江辰。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六点。”
陈景明连扣子都没扣。
直接冲到江辰桌前。
“打开！”
王砚舟立刻凑了过来。
赵强和几个住院医也围拢上前。
六七个人挤在江辰的电脑屏幕前。
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辰握住鼠标。
点击浏览器。
登录邮箱。
收件箱列表刷新。
第一条未读邮件赫然在目。
江辰移动光标。
点击正文。
全英文的页面加载出来。
陈景明双手撑在桌面上。
脸几乎贴到屏幕上。
他快速扫视英文段落。
目光定格在第一段的末尾。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
陈景明猛地直起身。
他用力拍了一下江辰的肩膀。
“录用了！”
陈景明声音都在发抖。
“很高兴！”
“只要看到这个词，就是直接录用！”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赵强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王砚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牛逼。”
王砚舟看着江辰。
“大五实习生，一作发ScI。”
“云水潭建院以来，独一份。”
江辰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下看邮件正文。
眉头微微皱起。
“陈主任。”
江辰指着屏幕下方。
“这里列出了三处修改意见。”
“不是直接录用吗？”
陈景明凑近屏幕。
仔细看了一遍审稿人的意见。
第一处，补充一个特定术语的引用文献。
第二处，修改图表3的坐标轴标注格式。
第三处，调整结论部分的一句英文语态。
全都是无关痛痒的细节。
核心数据和模型，一个字都没让动。
陈景明直起腰。
他笑出了声。
“这是学术礼仪。”
陈景明解释。
“顶级期刊的审稿人都是业内大牛。”
“他们如果一个字都不改就让你过，会显得他们很不专业。”
“挑几个格式上的小毛病。”
“这是给你面子，也是给他们自己留面子。”
陈景明看着江辰。
眼神里满是赞赏。
“这叫小修。”
“在ScI的录用标准里，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通过了。”
周围的医生惊讶不已。
赵强看着江辰。
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他在为怎么写好一份病历发愁。
江辰已经开始在国际顶刊上教老外做手术了。
王砚舟端着保温杯，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在江辰面前提写论文的事。
太伤自尊。
江辰神色依然平静。
他早就知道这篇论文的质量。
系统提供的六个完美病例，加上前世的临床经验。
录用在意料之中。
“现在怎么回复？”
江辰看向陈景明。
“按要求改。”
陈景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教你写回复信。”
“态度要诚恳，感谢审稿人的宝贵意见。”
“然后逐条列出修改内容。”
江辰双手放在键盘上。
飞速敲击。
十分钟后。
三处细节修改完毕。
英文回复信草拟完成。
陈景明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
“发送。”
江辰点击鼠标左键。
邮件发送成功。
陈景明靠在椅背上。
长舒一口气。
“按照这个进度。”
陈景明看着江辰。
“排版印刷需要时间。”
“预计十二月份，这篇论文就能正式见刊。”
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准备好迎接院里的表彰吧。”
“夏院长要是知道这个消息，绝对会非常高兴。”
江辰点点头。
他关掉邮箱网页。
正准备起身去查房。
视网膜边缘骤然亮起耀眼的蓝光。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项重大医学成就！』
『第一篇国际核心学术论文成功录用！』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结算中……』
江辰动作一顿。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眼前缓缓展开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