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辉双膝砸在瓷砖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双手死死扒住办公桌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夏院长！”
王景辉仰起头，满脸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
“停职我认了！”
“钱我也退！”
他声音嘶哑。
“求您别吊销执照行不行？”
“康华那边还等着我过去当主任……”
他还在做着跳槽发财的梦。
陈芬站在一旁。
听到“康华”和“跳槽”这几个字。
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
“好啊！”
陈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个黑心肝的畜生！”
她猛地转过身。
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地上的王景辉。
“收了老娘三万块救命钱！”
“把我男人的手治成残废！”
“你还想着去私立医院赚黑心钱！”
陈芬直接扑了上去。
十指成爪。
狠狠抓向王景辉的脸。
“啊！”
王景辉发出一声惨叫。
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陈芬骑在他身上。
双手左右开弓。
扯头发，扇耳光。
王景辉本就肥胖，平时缺乏锻炼。
此刻被陈芬压在身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拼命用手护住头脸。
在地上狼狈地翻滚。
陈景明眉头一皱。
下意识迈出右脚，准备上前拉架。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精准地扣住了陈景明的胳膊。
江辰站在原地。
面无表情。
“陈主任。”
江辰声音极冷。
“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景明转头看了一眼江辰。
又看了看地上被打得鬼哭狼嚎的王景辉。
迈出去的脚，默默收了回来。
办公室里。
夏年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
王砚舟和其他几个医生站在门口，甚至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给陈芬腾出发挥的空间。
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郭展缩在墙角。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脸色惨白。
足足打了三分钟。
陈芬打累了。
气喘吁吁地从王景辉身上爬起来。
王景辉躺在地上。
白大褂被撕成了布条。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血痕。
眼镜也被踩碎了。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夏年缓缓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打够了？”
夏年看向陈芬。
陈芬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点点头。
“心里舒坦多了。”
夏年转过视线。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王景辉。
“念在二十五年共事的情分上。”
夏年声音冰冷。
“我不报警抓你受贿。”
“但云水潭的百年牌子，绝不能砸在你这种败类手里。”
夏年转头看向陈景明。
“老陈。”
“立刻下发全院通报。”
“开除王景辉。”
“上报卫健委，吊销医师执照。”
“三年内，全行业禁入。”
王景辉双眼猛地凸起。
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三年禁入。
等他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哪家医院还敢要一个有受贿和医疗事故前科的医生？
他的职业生涯，被彻底宣判了死刑。
王景辉白眼一翻。
直接晕死过去。
夏年目光一转。
落在墙角的郭展身上。
郭展浑身一哆嗦。
直接跪倒在地。
“院长，我没收钱！我什么都没干！”
夏年冷哼一声。
“物以类聚。”
“明天去医务科结账走人。”
“云水潭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郭展面如死灰。
彻底瘫倒在地。
* * *
二号手术室。
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陈芬的丈夫躺在手术台上。
右臂已经完成臂丛神经阻滞麻醉。
江辰站在主刀位。
双手戴着无菌手套。
“十一号刀片。”
江辰伸出右手。
崔晚晴迅速将刀柄拍入他的掌心。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刀尖下压。
沿着手腕处原有的手术切口，精准划开皮肤。
暗红色的淤血渗出。
崔晚晴立刻用无菌纱布吸干。
内部的组织结构暴露在强光下。
江辰眉头瞬间拧紧。
目光变得极为锐利。
创面内，简直是一场灾难。
灰白色的瘢痕组织异常坚硬。
将正中神经、屈指肌腱死死裹成一团。
缝合线打得乱七八糟。
全是死结。
线头长短不一，杂乱无章。
“这缝合水平。”
江辰声音发寒。
“连刚进临床的实习生都不如。”
王景辉为了赶时间拿那两万块钱。
根本没有做精细的解剖剥离。
纯粹是暴力缝合。
导致术后组织严重粘连。
“显微剪。”
江辰下达指令。
器械迅速更替。
他低下头。
将脸凑近手术视野。
手腕微动。
显微剪的刀刃精准探入瘢痕组织间隙。
咔嚓。
剪断一根死结。
一点点剔除坏死的肉芽组织。
动作极快。
却稳如磐石。
每一次下剪，都精准避开脆弱的神经干。
二十分钟后。
正中神经被完整剥离出来。
表面附着着一层灰白色的压迫膜。
神经颜色发暗，明显处于缺血状态。
“神经剥离子。”
江辰换上器械。
沿着神经干的走向。
轻轻挑开那层坚韧的外膜。
束缚解除。
被卡压的神经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微红色泽。
接着处理肌腱。
切除坏死部分。
重新调整缝合张力。
“5-0无损伤缝合线。”
持针器在指尖翻飞。
穿透。
拉线。
打结。
四个线结排列得整整齐齐。
间距完全一致。
张力完美。
“生理盐水冲洗。”
清澈的液体冲刷过创面。
带走最后的血污。
“关闭切口，缝合皮下。”
历时一个半小时。
手术顺利结束。
* * *
手术室的感应门缓缓滑开。
江辰推着平车走出来。
陈芬一直守在门外。
看到江辰，立刻迎了上去。
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
“江医生！”
陈芬眼眶通红。
“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江辰摘下口罩。
随手扔进医疗废物桶。
“手术很成功。”
江辰语气平稳。
“粘连已经彻底松解，神经也保住了。”
他看着陈芬。
“这三天必须住院观察。”
“绝对不能碰水。”
“绝对不能强行弯曲手指。”
“三天后，开始介入早期的被动康复训练。”
陈芬连连点头。
将江辰的话死死记在心里。
“医药费的事，夏院长交代过了。”
江辰继续说道。
“全部由医院先行垫付。”
“后续财务科会直接从王景辉的账户里扣。”
“你们安心养病。”
陈芬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双膝一弯。
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江辰赶紧伸手将她拉起。
转身走向更衣室。
视网膜边缘。
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肌腱粘连松解及神经修复术！』
『成功挽救患者手部功能，化解重大医疗纠纷！』
『患者家属产生极度感激情绪！』
『任务评价：完美！』
『恭喜宿主获得：中级抽奖机会一次！』
江辰走进更衣室。
脱下被汗水浸透的手术衣。
扔进回收桶。
走到洗手池前。
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双手。
洗去消毒液的刺鼻气味。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加上之前积攒的一次机会。
现在有两次抽奖机会。
“系统，开启抽奖。”
江辰在心中默念。
面板上。
一个金色的轮盘虚影浮现。
指针疯狂旋转。
带起一圈虚影。
三秒后。
指针速度减慢。
缓缓停在一个白色的格子上。
『叮！』
『消耗一次抽奖机会。』
『获得普通奖励：初级精力恢复药剂x1。』
江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意料之中。
中级抽奖抽出普通物品的概率也不低。
“继续。”
金色轮盘再次转动。
这一次。
指针越转越慢。
最终。
稳稳停在了一个散发着刺眼紫光的格子上。
紫光大盛。
几乎照亮了整个系统空间。
『叮！』
『运气爆发！』
『消耗一次中级抽奖机会。』
『恭喜宿主获得核心技能：伸指功能重建术（大师级）！』
『附赠奖励：该领域十年临床经验及百例疑难病例分析机会！』
轰！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现。
瞬间涌入江辰的大脑。
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江辰双手撑住洗手台的边缘。
闭上眼睛。
无数张高清解剖图谱在脑海中闪现。
上百台复杂手术的实操画面走马观花般掠过。
桡神经损伤后的肌腱移位。
尺侧腕屈肌的精准剥离。
缝合张力的极限控制。
所有的知识点。
所有的肌肉记忆。
在这一刻深深烙印在江辰的脑海中。
融会贯通。
足足过了一分钟。
江辰才缓缓睁开眼。
他眼神微动。
伸指功能重建。
这是手外科领域公认的硬骨头。
难度极高。
整个云水潭医院，能把这台手术做到及格线的，不超过三个人。
而现在。
江辰掌握了大师级的技巧。
意味着他在这项技术上，已经站在了国内甚至国际的顶端。
江辰抽过一张纸巾。
擦干双手。
将纸巾准确地扔进垃圾桶。
推开更衣室的门。
大步走向病房区。
走廊的灯光拉长他的身影。
今晚的值班。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