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压抑的尖叫从黑色火山岩后头漏了出来。
声音很短。
像是被冻住了嗓子眼，刚喊出一半就卡死了。
林宇停下脚步。
刚刚吃饱和牛的胃里泛起一阵不耐烦。
他皱起眉，连头都没转。
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对着那块岩石虚空一抓。
“砰。”
两米多高、重达几吨的火山岩被无形的巨力直接掀翻。
碎石滚落山崖。
躲在石头后头的人影尖叫着双脚离地。
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被引力场硬生生扯上半空，跨过十几米的雪地，笔直地飞向林宇。
风声在人影耳边撕裂。
“啪。”
林宇的手死死卡住了那人的脖子。
是个女的。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
穿着一件定制的纯白羽绒服，领口那一圈名贵的狐狸毛全沾满了黑灰。
林宇单臂发力，把她悬空提了起来。
女人的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脚上那双牛皮雪地靴踢在冷风里，踢不到任何实物。
靴底沾着的雪水顺着鞋跟往下滴。
这女人叫伊藤雪奈。
日本顶级财阀伊藤家族的千金。
今天本是带着四个保镖，来富士山麓的皇家牧场散心，顺道爬山。
刚才火山口的动静太大。
保镖全被巨大的雪崩卷进山沟里，不知死活。
她命大，被卡在这块岩石缝里躲过一劫。
林宇的手指慢慢收紧。
粗糙的皮手套挤压着她纤细的颈椎。
软骨发出“咯咯”的细微响声。
皮手套表面的褶皱深陷进她雪白的脖颈皮肉里。
他准备捏碎这女人的脖子。
这荒山野岭，多具尸体少具尸体没区别。
他干了这么大的事，没打算留活口泄露行踪。
就在林宇准备发力的瞬间。
他察觉到手里的女人不对劲。
按照常理，被掐住脖子悬在半空，人会翻白眼、挣扎求饶、涕泪横流。
伊藤雪奈没有。
她双手死死抓着林宇那条粗糙的呢子大衣袖子。
不是推开。
是拉近。
她原本冻得惨白的脸颊，此刻泛起病态的潮红。
呼吸急促。
鼻腔里喷出的热气打在林宇的手套背上，带着发抖的节奏。
缺氧让她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那双死死盯着林宇的眼睛里。
没有半点面临死亡的恐惧。
只有狂热。
一种几乎要烧穿理智的崇拜。
她亲眼看见了这个男人悬在半空烤肉。
看见他连手指都没动，就把那个在家族里被奉为座上宾的阴阳师大师，直接拍成了一团血雾。
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是。
这是真神。
是凌驾于所有世俗规则、主宰生死的神明。
对于从小在财阀家族里见惯了权钱交易的雪奈来说。
这种纯粹到顶点的暴力碾压。
这种剥夺一切的绝对力量。
彻底击穿了她的三观。
她慕强。
强到了超越人类范畴的怪物，只会让她疯狂臣服。
“神……神明大人……”
雪奈嗓子里挤出破碎的日语。
喉管被死死掐着，声音像漏气的轮胎。
字不成句。
但语气里的狂热和臣服，浓得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林宇脑子里的沙盘意识解析自动运转。
把这句鸟语翻成了他能听懂的意思。
他挑了下眉。
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寸。
这女人脑子有病。
慕强慕到了不要命的地步。
雪奈感觉到了脖子上的松动。
她大口大口地贪婪吸进混着血腥味的冷风。
两手依然死死抓着林宇的袖子。
指甲在粗呢面料上刮出白痕。
“我是……伊藤雪奈……”
她拼命把气喘匀，急切地吐出自己的底牌。
“伊藤家……财阀……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林宇听见这几个字，动作停住了。
伊藤财阀。
他在黑市里跟刀哥闲聊时听过一嘴。
跟三菱齐名，把控着日本大半条海运线和政商网络的庞然大物。
这千金大小姐的分量，可比那个变成血雾的神棍重多了。
杀了她？
一具尸体除了烂在雪地里化作春泥，没半点用处。
日本现在的国库空了。
三菱的母机也没了。
接下来整个国家绝对会陷入疯狗一样的报复和彻查。
这个时候。
如果能在他们最高层财阀的圈子里，安插一双眼睛。
一双随时能递消息、甚至能利用财阀网络掩盖他后续行动的白手套。
这买卖，比杀人划算得多。
林宇五指一松。
“扑通。”
伊藤雪奈直接掉在满是火山灰和冰水坑的雪地里。
那件羽绒服瞬间沾满了黑泥。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布料。
她顾不上疼。
双手捂着脖子上青紫的粗大掐痕，剧烈咳嗽。
咳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但她连擦都不敢擦，生怕错过了神明的一丝表情。
马上翻过身。
双膝跪在烂泥里。
仰起那张沾着泥巴的脸。
死死盯着林宇。
眼神里的狂热不仅没退，反而越烧越旺。
像个狂信徒。
“想活，还是想死。”
林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声音发沉，顺着三千米高的寒风刮进她的耳朵。
“活！”
雪奈毫不犹豫地喊出声。
她往前爬了两步。
双腿在雪地里拖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雪奈愿做神明大人脚下的泥……只要您留着我这具身子，留着我的命……”
林宇没接话。
他往前迈了半步。
厚重的黑皮靴直接踩在雪奈的左边肩膀上。
力道不大。
却像压下了一座铁山。
压得她半个身子陷进了雪窝里，脊背弯曲。
“空口白话，我信不过。”
林宇盯着她的眼睛。
意念微动。
沙盘的引力场瞬间分离出一丝极细的无形能量。
像一根看不见的钢针。
直接穿透雪奈的眉心，扎进她的大脑深处。
这是一种极端的微操。
林宇在她的脑血管主干道上，用引力压缩出了一个微型的高压节点。
就死死卡在最脆弱的动脉血管壁上。
雪奈猛地睁大眼睛。
脑子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像是有什么活物生生钻进了头骨里，在里面搅动。
两滴鼻血直接从鼻腔里溢出来，滴答落地。
砸在白色的羽绒服上，晕开刺眼的红。
“我在你脑子里留了个东西。”
林宇脚底在她的肩膀上碾了碾。
皮靴和羽绒服摩擦，发出沙沙声。
雪奈疼得直抽气，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冻土，却硬生生咬着牙没敢叫出声。
“只要我一个念头。”
林宇的声音比这山顶的冰雪还要冷。
“不管你躲在地堡里，还是跑去太平洋海底。”
“你脑子里的血管，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当场炸开。”
雪奈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脑子里那个悬着的重力铡刀。
那种生死完全被别人握在手心里的压迫感，真实得可怕。
换作普通人，早就吓疯了。
但雪奈的身体却病态地颤抖起来。
脸上的潮红更深了。
鼻息粗重。
这种疼痛和绝对的服从感，让她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兴奋地尖叫。
被这样的神明掌控生死，是一种无上的恩赐。
她彻底沦陷在这种扭曲的快感里。
“是。”
雪奈趴在雪地里，声音颤抖着，带着点病态的甜腻。
“您的意志，就是雪奈的命。”
“也是伊藤家族的命。”
林宇收回脚。
靴底带起一团混着泥土的雪渣。
拍在大衣的下摆上。
这跨国卧底算是收服了，以后留着有大用。
他转过身。
背对着跪在雪地里的女人。
皮靴踩在一块黑色的火山岩上。
雪奈抬起头。
看着林宇踩过的那片岩石。
上面留着半个带黑泥的靴子印。
她像条狗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把脸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毫不犹豫地撅起冻得发紫的嘴唇。
疯狂地亲吻着那块沾满泥水的脚印。
泥巴蹭得满嘴都是，牙齿上沾着黑灰。
她却笑得痴迷。
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雪尘，打着旋往天上飞。
林宇没有回头，引力场在脚底开始汇聚。
“神明大人。”
雪奈跪在雪地里，仰着头。
顶着满脸的泥污和鼻血，声音颤抖着问。
“我该如何称呼您？”
林宇背对着她。
黑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记住。”
声音顺着山顶的狂风，砸在雪奈的耳膜上。
“我叫东方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