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如果在我们手里被查出来。”
“四合院会被夷为平地的！”
顾清寒抱着那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胸膛剧烈起伏。
纸袋边缘被她抓出了一道死褶。
她大口倒抽着冷气，鼻尖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宇拿着刚才那块温热的毛巾。
把脸上最后一点水珠擦干。
毛巾随手搭回铁丝上，发出轻微的拍打声。
他转过身，看着顾清寒那张发白的小脸。
没慌，反而轻松地笑了笑。
牙齿在昏暗的天光里显得白森森的。
“烫手？”
林宇走回石桌旁，手指在青石桌面上敲了两下。
发出两声沉闷的叩击。
“那就把它扔给能接得住的人。”
顾清寒愣在原地。
她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声。
“接得住？这可是三菱和防卫省的核心机密……”
她声音打着颤。
“一旦曝光，全世界的间谍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国家。”
林宇丢下两个字。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那个放杂物的仓房。
“去，把那个装老秋粮的厚帆布大口袋翻出来。”
“抖干净里面的灰。”
顾清寒咬了咬发白的下嘴唇。
没再废话，转身小跑向仓房。
布鞋踩在青砖上沙沙作响。
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这时候多说无益，干活最实际。
几分钟后。
一个能装两百斤棒子面的军绿色大帆布袋，被铺在正屋的地上。
帆布面子很粗糙，带着股陈年发霉的干草味。
两人开始往里头倒腾东西。
林宇把沙盘空间里的图纸，一摞一摞往外拿。
三菱重工的五轴机床主轴剖面图。
鹰酱最新型战机的气动布局草纸。
核潜艇外壳特种钢材的冶炼配比参数表。
一大堆全印着日文和英文绝密标识的文件。
纸张互相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顾清寒蹲在地上，帮忙把散落的纸张摞整齐。
她的手扫过那些图纸上的机械参数，指尖直发抖。
她懂点外文。
只扫了两眼，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这要是拿出去，能把华夏干瘪的重工业骨架，生生吹起一层肥肉。
足足装了半个多小时。
一大堆纸，硬是塞满了大半个帆布袋。
鼓鼓囊囊的，像个发福的绿皮大冬瓜。
林宇伸手攥住帆布袋的边缘，往上提了提。
分量压手。
少说有两百来斤。
他站直腰。
从炉子底下的灰窝里，摸出半截烧黑的硬木炭。
找了张泛黄的糙纸铺在桌上。
手腕用力。
在纸上写了四个歪扭的黑字。
【爱国者赠】
字写得难看，炭灰沾在指肚上。
他把纸条对折，顺手塞进帆布袋的最上头。
拿了一根小手指粗的麻绳。
把帆布袋口绕了三圈，死死扎紧，打了个死结。
顾清寒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大包袱。
“你打算怎么送进去？”
她捏着发酸的手腕。
“兵工科研所那种保密单位，连只飞虫进出都要登记。外围全站着持枪的内卫。”
“你拎着这么大个东西，走到门口就会被抓。”
林宇拍掉手上的黑炭灰。
拍出两声轻响。
“谁说我要走大门了。”
夜深了。
燕京城的灯火熄了九成，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风更硬了。
刮在胡同口的枯树枝上，呜呜作响。
林宇换上那件厚重的黑呢子大衣。
走到院子中央的海棠树底下。
单手拎起那个两百斤的帆布袋，就像拎着一只空米袋。
脚底重力反转。
隐形力场撑开。
“嗖”的一声闷响。
他连人带包袱，直接拔地而起，扎进漆黑的夜空。
没拉音爆。
燕京上空的防空网不是摆设。
林宇贴着云层底下飞，把速度控制在音速以下。
冷风全被引力场挡在外面。
他低头看着脑子里的沙盘雷达。
燕京西郊。
国家第一兵工科研所。
这地方在普通地图上是个空白。
方圆五公里不许盖民房，树林子全被砍秃了，怕藏人。
外围拉着三道两米高的带刺铁丝网。
高压绝缘子在黑夜里偶尔爆出一点蓝色的电火花。
四角的了望塔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半空来回交叉。
光柱扫过夜空，照亮几片飞舞的雪花。
暗堡里架着高射机枪，枪管泛着冷光。
巡逻队牵着军犬，皮鞋踩在雪地上，十五分钟走一趟。
路线不断交替，没有任何死角。
底下更绝。
核心实验室全建在地下。
顶上是厚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防爆层。
防得比铁桶还严实。
林宇悬在科研所正上方八百米的高空。
脚底下是探照灯的光网。
他吸了口高空的冷气。
肺管子里一阵发凉。
视线透过沙盘的夜视功能往下看。
科研所正中间，有个面积不小的水泥操场。
大半夜的，操场上空无一人。
周围几栋红砖楼里，还有两三间屋子亮着昏黄的灯。
林宇单手拎着那个巨大的帆布袋。
手指抠着粗糙的麻绳。
两百斤的死物，在引力场里轻飘飘的。
他瞄准了操场的正中央。
风从大衣领口擦过去。
他颠了颠手里的袋子。
“接着吧，好东西。”
手一松。
包裹在帆布袋上的引力场瞬间撤去。
地心引力重新接管了这个庞然大物。
两百斤的重物。
从八百米高空做自由落体。
速度越来越快。
帆布袋在稀薄的空气中剧烈摩擦。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像是一块从天外砸向地球的实心陨石。
带着恐怖的动能直坠而下。
三秒。
五秒。
八秒。
科研所的操场边上。
两个站岗的哨兵正缩着脖子，手插在大衣兜里跺脚取暖。
突然。
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声音越来越响，带着破空的尖啸，震得人耳膜发麻。
哨兵猛地抬起头。
黑漆漆的夜空里，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风压直砸下来。
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重达两百斤的帆布袋，结结实实地砸在操场正中央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开。
地面猛地抖了一下，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坚硬的水泥地当场碎裂。
砸出一个脸盆大小、半米深的浅坑。
碎石块和冰碴子四下崩飞。
打在旁边的铁丝围栏上，发出叮当乱响的杂音。
帆布袋结实得很，没有完全摔烂。
但扎口的粗麻绳被震断了一根。
袋口裂开一条缝。
几张白色的日文图纸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在旁边的积雪上。
白纸黑字，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警报声瞬间炸响。
“呜——！”
凄厉的警报撕破了西郊的寂静。
红色的警示灯在各个建筑的角落疯狂旋转，把雪地映得通红。
“敌袭！”
哨兵大吼一声，哗啦一下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四道高瓦数探照灯齐刷刷转动。
雪白刺眼的光柱，死死汇聚在操场中央那个大坑上。
把那个绿色的帆布袋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内卫警卫，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从四面八方的暗堡和值班室里冲了出来。
皮靴踩在雪地上，乱成一片。
枪口全对着操场中央的大包裹，手指扣在扳机上，如临大敌。
此时。
科研所二楼。
材料实验室里。
军工泰斗钱老，正拿着个黄铜柄的老式放大镜。
整个人趴在宽大的木桌上。
桌上摆着一块碎裂的苏联废旧特种钢板。
为了这块破铜烂铁的配方，他已经熬了三个通宵。
眼眶深陷，眼白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干枯的手指头沾满了铁锈和机油。
操场上传来的巨响，震得老旧的砖楼晃了一下。
桌边的一个玻璃烧杯被震得掉在地上。
“啪叽”一声摔个粉碎。
玻璃碴子飞了一地。
钱老手一抖。
放大镜磕在钢板上，发出当啷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木头椅子。
顾不上扶椅子。
老头子一把抓起搭在桌角的旧军大衣，胡乱披在肩上。
大步冲出实验室的门。
走廊里全是跑动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喊叫声。
钱老踩着楼梯往下跑。
老寒腿关节发僵，但他跑得飞快。
气喘得喉咙里直响。
推开科研所一楼的厚重大门。
一阵冷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打在脸上。
他站在台阶上。
看着操场中央被四道探照灯死死锁住的那个大坑。
看着满地崩飞的碎水泥块。
还有那一堆端着枪、如临大敌的警卫。
心脏在干瘪的胸腔里砰砰乱跳。
跳得肋骨发疼。
钱老快步跑了出去。
大衣下摆在风里乱飞。
“怎么回事？”
他大声吼道，声音里透着焦急。
“是不是敌特扔炸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