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我本来觉得二十万扔进去，赚了算分红，赔了也无所谓。现在看来这钱扔对了。”
林岳没接话。
坤哥扫了一眼店里，二十几个小弟分散在店里店外，把不大的店塞得满满当当。
几个路过的女生本来要走进来，看到门口站着一排花衬衫，转身走了。
“明天正式开？”坤哥问。
“今天试营业。没问题的话明天正式开。”
坤哥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明天我叫人再来捧场。”
林岳连忙摆手。“坤哥，不用了。今天这样就够了。”
坤哥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群小弟。
花衬衫、金链子、站没站相，有几个还蹲在骑楼下抽烟。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女人走到门口，看到那群人，脸色一变掉头就走了。
坤哥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
“也是。人太多，客人不敢进来。”
林岳松了一口气。
“电子表那批货呢？”坤哥把烟盒放回口袋。
“样品最晚这周五。”
坤哥点了点头，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那边已经停了。牛头杀到两百三，站的人连工钱都赚不回来。人我都撤了。”
“难怪今天能来这么多人。”
坤哥嘴角动了一下，把杯子放下。
“你垫的那一万二等货到了我再跟你算。分红的账也一样，到时候一起。”
“不急。”
“你那眼光，确定没问题？”
“坤哥放心，等新货到了，牛头那帮人会转过头来求您。”
坤哥没说话，端起奶茶把最后一口喝完，站起来。
“我等着那天。”
走到门口，坤哥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吧台后面的阿雅和小雯，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陈怡君和她那几个同事。
“店弄得不错。好好做。”
“谢谢坤哥。”
阿文拉开车门，坤哥坐进去。
深灰色轿车驶出巷口，后面几台机车也跟着发动，巷子里的花衬衫、金链子一下子全走了。
店里的客人从二十几个变成三四个。
陈怡君从角落里走过来，那三个同事跟在后面。
“终于走了。刚才那些人站在门口，外面路过的人都不敢进来。”
“我知道。”
“那你还让他们来？”
“坤哥的面子要给。今天他把人全叫来，是给我做面子。以后店里有什么事，找他好说话。”
陈怡君张了张嘴，没再问，转身帮小雯收杯子去了。
晓琪端着空杯子走过来，放在吧台上。
“怡君，我们要走啦。”
“等我一下，我收个杯子。”
“收什么啦，人家老板在这里。”佩珊拉了拉陈怡君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留下，我们三个先走。”
陈怡君耳根红了。“说什么啦。一起走。”
“真的不用。你帮老板顾店，我们回去。”雅婷朝林岳笑了笑，“老板，怡君就交给你了。她人很好喔。”
林岳笑了一下。“我知道。”
三个女生笑着走出店门，骑上机车走了。
晓琪坐在后座，还回头朝陈怡君挥了挥手。
陈怡君站在店门口，看着机车尾灯消失在巷口，转回来，脸上的红还没退。
“她们乱讲的。你不要放心上。”
“不会。”
陈怡君拿起抹布，走到靠窗的位置擦桌子。
擦了两遍，又把椅子摆正。
下午两点过后，坤哥的人走了快一个小时，店里的客人开始多起来。
有的是路过被香味吸引，有的是早上喝过回头又来。
到下午四点，店里几乎没空过位子。
四张两人桌轮流有人坐，靠墙的高脚椅也一直有人。
最忙的时候，小雯点单要排队，阿雅一个人摇杯跟不上，林岳钻进吧台帮忙，陈怡君在外面收桌子、补吸管。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点了杯珍珠奶茶，喝了一口，站在吧台前面没走。
“老板，你们这个比我在台北喝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喝。再给我一杯，带走。”
一个烫头发的阿姨进来，问哪一款最好喝。
小雯说珍珠奶茶卖最多。
阿姨点了一杯，喝了一口，马上又点了柠檬红茶和梅子绿茶各一杯，说带回去给女儿喝。
到五点多，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进来问小雯：“你们总共有几种？”
“六种。”
“每样给我来一杯。大杯。”
小雯点头，转身跟阿雅说“六杯，大杯，每样各一”。
阿雅开始一杯接一杯摇，摇了六杯，摆在柜台上排成一排。
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千块，小雯找了钱。
男生把六杯饮料装进两个大袋子，拎着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正式开？”
“明天。”小雯说。
男生点了点头，走了。
到傍晚六点半，客人慢慢少了。
林岳让阿雅先歇一会儿，自己站吧台。
最后一个客人是个穿制服的高中生，点了杯柠檬红茶，喝了一口问：“你们刚开喔？”
“今天试营业，明天正式开。”小雯说。
“那我明天放学再来。”高中生骑上车走了。
陈怡君把围裙脱下来叠好，挂在吧台边上。
“我该回去了。我妈还在等我吃饭。”
“今天谢了。忙一天。”
“不会。你那个奶茶真的很好喝，我同事都说比外面的强。”
陈怡君拿起手提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正式开，我下班再过来。”
“好。”
陈怡君骑上机车，尾灯亮了一下，驶出巷口。
林岳把铁门拉下来。
小雯靠在吧台上，阿雅坐在椅子上甩手腕。
林岳打开收银抽屉，把钱倒出来，一张一张叠。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六千三百块。
平均一杯二十五块左右，大概卖了二百五十杯。
下午四个半小时，平均一分钟不到一杯，不算爆，但对第一天试营业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扣掉成本，毛利大概三千五。
小雯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叠钞票，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老板，今天下午卖了这么多？”
“下午人多。明天正式开，从早到晚都有人，应该能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