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除夕。
天海市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进别墅宽敞的客厅,尘埃在光柱中静谧浮动,悄然驱散了昨夜狂欢残留的最后一丝喧嚣。
奶油大战的狼藉早已被崖石和艾央细致地收拾干净,空气里弥漫着崖石精心烹制的早餐香气。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是融合了异种肉精华的鲜美粥品和酥脆的点心,悄然唤醒着沉睡的味蕾。
秦诗坐在餐桌旁,望着窗外明媚而澄澈的冬日景象,心头仍萦绕着昨夜那场盛大“骗局”所带来的暖意。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被如此郑重珍视的生日,那份归属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底,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早啊,我们的‘寿星’,现在的感觉如何?”汤染慵懒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他已换上一身深色休闲装,虽不及汉服夺目,却更衬出几分落拓不羁,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含着惯有的玩味与不羁。
“汤染老师早上好。”秦诗恭敬得站起身,随后目光就被汤染手中拿着的一个狭长的、造型古朴的黑色匣子给吸引。
那匣子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雕饰,只有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厚重感。
“喏,”不等秦诗询问,汤染走到秦诗面前,随手将匣子塞进他怀里,“柳赫那小子不是替你要了份‘提升实力’的礼物吗?这个,归你了。”
秦诗有些错愕:“这是…?”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汤染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秦诗依言打开木匣。
没有想象中的华光四射,只有一股内敛、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气息扑面而来。匣内铺着深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柄…残刀。
刀柄是暗沉的玄色金属,缠绕着磨损严重的黑色皮革,握在手中冰凉且沉重,透着一股嗜血的凶戾感。
之所以叫他它残刀是因为刀身只剩下了一半,断口处参差不齐,如同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生生崩断。
残留的刀身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将视线吸进去的漆黑,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整柄刀散发着一种沉寂却又暗藏暴虐的气息。
宛如一头遭重创后蛰伏的凶兽,默然等待着再次嘶吼的时机。
“它叫…【嗜黑】。”
汤染的声音里染上一丝遥远的追忆,
“曾经是柄不错的以太系A级灵具,可惜,在一次‘小意外’中崩断了,灵性大损,现在勉强能发挥出b级灵具的威力。”
“以太系?”
秦诗心中一动,他的灵契【极夜】正是以太系。
而且现有的以太系灵具数量极少,连恩格尔海姆大学之中都没有太多的数量,可以看出汤染这柄刀对于秦诗的珍贵了。
更微妙的是,秦诗能够感受到这柄残刀的气息隐隐与他体内的力量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对。”汤染看着秦诗眼中闪过的明悟,点了点头,
“残是残了点,但底子还在,我之前在异巢碰巧捡到了,想到兴许你会需要,就带了过来。”
汤染喝了口茶,满不在乎道。
但是事实显然不是他所说这样,这件灵具其实是他找好友摩柯软磨硬泡了好久而来的。
“总之你先试试吧,可能和你很配。”汤染喝了一口茶说道。
秦诗心领神会,左手握紧【嗜黑】那冰冷的断柄,一股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激活灵契【极夜】将黑雾汇聚在手心之中,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能量刀刃。
操控着由【极夜】凝聚的能量刀锋,小心翼翼地将其缓缓靠近【嗜黑】那断裂的漆黑刀身。
嗡——!
当两者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嗜黑】残刃上的裂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亮起幽深的暗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残刃上爆发出来。
秦诗凝聚的能量刀锋如同找到了归宿,竟毫无阻碍地附着在了【嗜黑】的断口之上。
深黑的能量迅速固化,与【嗜黑】的残刃融为一体,原本断裂的半截刀身,此刻被一截纯粹由秦诗以太灵能凝聚的能量刀刃所替代。
一柄完整的,散发着深邃吞噬气息与惊人锋锐感的以太长刀,赫然出现在秦诗手中。
刀身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如此,完全看不出拼接的痕迹,秦诗握在手中,能清楚感受到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
“这…”秦诗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新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极夜】的能量刀锋附着其上时,【嗜黑】那沉寂的凶戾气息被彻底激活了。
虽然核心依旧是残缺的A级,但其锋锐度,能量传导性以及对以太力量的增幅,都远超他之前单独使用【极夜】凝聚的黑刀。
“【嗜黑】的残骸,加上你【极夜】的‘刀刃’,正好互补。”
汤染满意地看着秦诗手中那柄散发着危险美感的长刀,
“残骸提供坚固的载体和部分A级的特性,你的灵能提供变化无穷的‘锋刃’和绝对的适配性。
好好温养它,等哪天你能彻底修复【嗜黑】的核心,它未必不能重回A级,甚至更强。”
秦诗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刀柄和那流动着幽暗能量的刀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这份礼物,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珍贵和契合。
他本来就缺少一把正式的武器,此刻有了可以完美融合的【嗜黑】无疑是对战力的巨大加强。
“谢谢您!汤染老师!”秦诗郑重道谢。
“别急着谢。”汤染摆摆手,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说说看吧,你在恩格尔海姆大学遭遇了什么,昆仑市的异巢事件可是让我这个远在天海的执法者都有所耳闻了。
作为你的老师,我可是很好奇发生了什么。”
秦诗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得到新武器的兴奋,将思绪拉回那个血腥而黑暗的祭坛。
他几乎毫无保留地讲述了第五层的最终决战:
许峰的堕落与死亡,赵彩媛的背叛与身份揭露,贪婪结晶的破碎,自己如何险死还生,以及“千身”最后关于“分身”、“千面”关联的宣言和复仇的威胁。
秦诗并没有选择将自己使用【暴食之核】抢夺能量的举动讲述出去。
汤染只知道自己在青山大学一战之后灵契异变为了【极夜】。
但是他只以为是由于当时的战斗的情绪的转变才导致的变异,并不知道秦诗是吃下“核”才进化而来。
他在异巢之中使用了一次【暴食之核】,但是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基本都陷入了昏迷之中,也只有赵彩媛知道这件灵具的能力以及归属权。
秦诗没有给其他人留下任何的证据,【暴食之核】事关自己觉醒种的身份,秦诗一直以来都在谨慎提及。
哪怕是对待自己如此友善的汤染等人,秦诗仍然没有全盘托出的勇气。
毕竟人类和异种是完全的敌人,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作为和异种有关联的觉醒种,又将会面临怎样的态度呢?
秦诗不敢去设想。
汤染不知道秦诗内心的波澜,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色越来越沉。
当听到“千面千身”组合的关联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神锐利如刀。
“贪婪座下的‘千身’…搭档是傲慢座下的‘千面’…”汤染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青山研究所的本源异神试验…恩格尔海姆的能量结晶陷阱…真是好大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