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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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火部落接人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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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部落上次在议事厅商议完事情后,又过来一些天,虎部落的议事厅里,人又坐满了。

这一次的气氛比几天前更沉,午后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几道平行的光带,但那些光带照在人的脸上,却像是照在一层蒙了灰的木板上,没有人去擦,也没有人愿意把视线久留在上面。桌面上摊着几块新刻的木牍,刻痕比上次更深,像是有人用力过大,把那些字迹刻进了木料深处。几只陶碗放在桌角,碗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屋里的空气混着木料、油脂和干草的气味,比平时更稠,吸进肺里时像有一层薄薄的东西挂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虎峥坐在主位上,他的手指搁在桌面上,没有交叉,只是平放着,掌心朝下,他的目光从在座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比上次慢了一些,他的身形还是那个身形,白麻布长袍,骨簪别发,但眼角的那根弦比上次绷得更紧了一些,嘴角的线条也更平了。他等最后一个从门口走进来的头领在靠墙的位置上坐下之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听清:“把最近的消息再跟大家说一遍,从大芦苇部落那边传来的,一条一条说清楚。”

一个坐在靠前位置的头领站起身来,他的身形不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麻布短袍,腰间系着麻绳,脚上蹬着草鞋,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木牍,上面刻着几行密密的记号,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大芦苇部落那边前几天传来消息,火部落的船队在柳藤部落的码头大肆集结,他们的船只数量很多,光是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就超过了两百艘,还有很多小船,大芦苇部落的船只实力弱小,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躲在岸边观察,回来报信的人说,火部落这次派过来的船队实力非常强大,码头外那一片水面都被船身遮住了,看不到头,他们数了一整天,也没有数清到底有多少艘。”

他停了一下,把木牍翻到背面,继续念道:“几天后,又有消息陆续传来,火部落已经把柳藤部落的人员全部转移了——老弱妇孺用船运走,青壮带着牛马走陆路,整个柳藤部落的营地已经空了,火部落只留了一部分船只在柳藤部落的码头警戒威慑,其余的船队已经押着人和物资往上游去了,柳藤部落的营地现在只剩了一些带不走的旧屋和空粮仓,基本没什么值钱的物资了。”

他念完之后坐了下来,把木牍收进怀里,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有人把一锅还没烧开的水的盖子揭开了,那些低沉的议论声从各个角落同时浮了起来。有人靠在椅背上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被屋里的嘈杂压得很低;有人用手指在桌面上来回划着,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描摹着柳藤部落到虎部落之间的距离;有人把面前的木牍翻过来又翻回去。坐在靠墙位置上的几个年轻头领交换了一个短促的眼神,没有人先开口。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老首领把手里那碗凉透了的水端起来又放下,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那一声在嘈杂中并不响亮,但附近几个人都听到了,有人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虎峥坐在主位上,没有急着说话,他的目光在那些正在议论的人脸上缓缓移动着,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来,他的心里浮起来的东西比议事厅里的嘈杂声要复杂得多。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是怎么一步步从傀儡的位置上慢慢走出来的,铜鼎大长老最初扶他上位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大权握在大长老手里,他只是一个坐在主位上的摆设,议事厅里开会的时候,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听着铜鼎和虎霸山争论,听着那些头领们各自表态,而他只能点头,只能沉默,只能等他们吵完之后在已经定好的木牍上按下自己的手印,那时候他的手印只是一个形式,没有人真的在乎他同意与否。后来他渐渐长大了,开始试着在铜鼎和虎霸山之间找平衡,在两个派系之间一点点地积攒自己的力量。他学会了在铜鼎发言之后不急着表态,学会了在虎霸山拍桌之后给一个不置可否的点头,学会了在两边都吵累了之后把话题引向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向。他知道自己没有很多兵,没有很多地盘,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个位置本身——虎部落首领的位置,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首领,在需要做最终决定的时候,那个名分就是他的筹码。

再后来,铜鼎降服了熊部落,收服了狼部落,又拿下了大芦苇部落,声势越来越大,有一度连虎霸山他们都要看铜鼎的脸色行事,铜鼎的人在他的左右安插了好多个,名义上是辅佐,实际上是监视。那段时间,他连自己屋里吃什么都做不了主,厨子是铜鼎派来的,守卫是铜鼎安排的,连他偶尔想出去走一圈,都会有人跟着。他忍了,他知道自己那时候翻不了天,只能忍。直到上次铜鼎那一派在谷部落吃了败仗,熊部落被火部落灭了,狼部落也不怎么听指挥了,铜鼎的实力才被削了一截。而与此同时,虎霸山在长河北岸吸收了好几万人,实力大增,他自己也从那些人口中分到了一些好处,手底下多了几个能用的头领。虎霸山需要他,需要用他手里的那个名分来压铜鼎一头;他也需要虎霸山,需要用虎霸山的兵力来撑起自己的腰杆,两个人各取所需,慢慢走到了一起,现在他和虎霸山联合起来的力量,已经慢慢压过了铜鼎那一派,不然以铜鼎的强势性格,也不会在议事厅里一次又一次地妥协。

他心里清楚,眼下这场关于火部落和柳藤部落的争论,表面上是关于怎么应对火部落,底下还是那三派之间的角力,铜鼎想借出兵的机会重新集结力量,虎霸山想把兵力留在北面继续吸收人口,他自己夹在中间,既要让两边都觉得没有被冷落,又要确保自己手里的那点力量不被任何一方吞掉,他的目光从虎霸山脸上移到铜鼎脸上,又从铜鼎脸上移开,最后落在桌面上那些木牍的刻痕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指腹贴着木头的纹理,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那些纷乱的念头也一并按稳在桌面上。

议事厅里的声音开始慢慢小了下来,就在虎峥想开口的时候,铜鼎大长老再也忍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麻布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色的边线,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角的纹路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像是这几天没有睡好。他的嘴角绷得很紧,下巴的线条也拉得比平时更直,他站在那里,先是看了虎峥一眼,又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然后开口,声音很大:“各位,现在火部落带了这么多船在鱼河下游活动,还把柳藤部落的人员全部接走了,我们如果还不出手威慑一下,其他附属我们虎部落的小部落会怎么看我们?连我们自己部落的族人也会以为我们怕了火部落,我建议集结大量的兵马船队去威压过去。任由火部落继续作为,柳藤部落就会被火部落全部搬空,到时我们什么也捞不到!”

他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了一下,把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人都压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有人放下手里的碗,有人侧过身来。铜鼎说完之后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用那个姿势让接下来的反驳来得慢一些。

虎霸山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穿了一件黑色麻布长袍,袍子的领口敞着,腰间系着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长刀,他的身形比铜鼎高出一截,站在那里时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落在铜鼎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个已经被他看穿的人。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干脆:“火部落来柳藤部落把人迅速接走,明显是早有谋划和准备的,不然动作不可能这么快,船队也不可能来得这么齐,你不是派人在那边监督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是你们工作没有做到位!”

铜鼎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下。他的嘴角绷得更紧了,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大声道:“还不是你不同意我吞并柳藤部落!不然柳藤部落的人怎么会被火部落全部接走呢?你们最近把虎部落的机动兵力全部派到长河北岸去吸收人口了,我们那点人手哪里能对柳藤部落形成威慑?现在那边很久没有传消息回来了,很大可能被柳藤部落拔除掉了!要是我们有大量人手在柳藤部落周围监视,柳藤部落一有动静我们的人就能采取措施避免损失!”

虎霸山没有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指节落在木板上发出笃的一声,大声道:“把虎部落大部分机动兵力派往长河北岸吸收人口,是大家的决定,你们没监督好,是你们的问题,现在火部落已经把人接走了,我们派兵过去用处也不大,说不定还会被伏击。柳藤部落的地火部落带不走,等他们撤走了之后我们可以接手过来,也不是没有收获,只要我们在长河北岸吸收大量的人手,还怕没人耕地吗?柳藤部落那些田地,我们派几个人去看着,等开春之后翻一翻就能种,地又不会长腿跑掉。”

他的话音落下,虎镇山靠在椅背上微微点了一下,虎定山也跟着点了一下头,目光在虎霸山和铜鼎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坐在靠墙位置上的几个头领里有人低声应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铜大锤坐在铜鼎旁边,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拢了一下又松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虎峥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个人越吵越烈,议事厅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有人在虎霸山说完之后附和了一句,有人摇着头把面前的木牍推到一边,有人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投向天花板,虎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清,像是有人在嘈杂的屋子里敲了一下钟,把那些散乱的声音也一并收拢了过来:“好了,现在我们讨论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是商议怎么才能让我们虎部落损失最小,收益最大。”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虎霸山脸上移到铜鼎脸上,又从铜鼎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些被翻来覆去的木牍上,开口道:“虎霸山头领说的不错,现在柳藤部落的人已经全部被火部落接走了,我们派大量兵马去追也来不及了,说不定还会被伏击,柳藤部落的人虽然走了,但是地盘离我们虎部落更近,火部落不可能占据的,他们的人走了,地还在那里,我们可以派人去耕种起来,不过为了防止火部落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我们还是要继续派船队去监视观察防备。”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人,声音放稳了一些:“现在我们在鱼河南边已经没什么人口可以发展了,柳藤部落的人被接走之后,附近剩下的那些小部落要么已经归附了我们,要么已经跑了,我们以后要把人口吸收的重心放在长河北岸,那里人多,部落多,只要做得隐蔽一些,不引起那些大部落的注意,我们就能慢慢把人手补上来,大家觉得呢?”

虎霸山点了点头,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虎定山也跟着点了一下头,目光在虎峥脸上停了一拍,虎镇山靠在椅背上,没有开口,但是也点头同意,大长老铜鼎站在原地,他的嘴角还绷着,手指在桌面上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慢慢坐了下来。他的椅子在他坐下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铜大锤坐在旁边,看了父亲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面前的木牍收了起来。

议事厅里的气氛慢慢松了一些,有人靠在椅背上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水入喉时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放下了碗,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交换了一句什么,声音比刚才更轻。坐在靠墙位置上的几个头领也开始活动起来,虎峥看着在座的人,把接下来的安排又说了一遍:柳藤部落田地的接管方式,长河北岸人口吸收的路线调整,监视船队的轮换周期,他说得很细,每一个环节都配上了具体的人手和时间。等他说完,议事厅里的人才开始陆续站起身来,陆陆续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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