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所有人。
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下月十五。秋祭。
天还没亮,宫里就忙开了。
礼部的人凌晨就到了太庙布置。黄绸、白蜡、香案、祭品,一样样摆上去。
宗正寺的老臣领着人清扫殿内。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
萧珩穿了朝服,站在皇帝身侧。
念念没有出现在队伍里。
她被安排在后殿等着。
萧珩的计划很简单。
祭祀大典走前半程。等礼成之后,百官退场。
他再带念念进内殿。
一切都在表面之下进行。
辰时。大典开始。
鼓乐齐鸣。皇帝由王德搀扶着走上祭台。
萧珩跟在后面。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
周太师站在文臣队列中。面无表情。
三皇子萧璟站在皇子列中。微笑如常。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不安。
大典进行了一个时辰。
礼成。
百官退场。
皇帝身体不适,由王德扶着留在了太庙后殿。
萧珩以陪侍父皇为由留了下来。
太庙清场。
闲杂人等全部退出。
顾长风带着二十个暗哨分散在太庙四周。
后殿的门关上了。
念念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不是蜀锦。是那件从清虚山带下来的旧道袍。灰布的,洗得发白,袖子长出一截卷着。
脚上的虎头鞋换成了布鞋。
胸口挂着铜钱。
怀里揣着九张符纸。
萧珩看着她。
准备好了?
好了。念念的小脸绷着,很严肃。
萧崇渊坐在后殿的椅子上。看着这个三岁的小丫头。
丫头,害怕吗?
不怕。念念攥了攥铜钱,师父说,道士不怕黑。
萧崇渊点头,去吧。
萧珩牵着念念的手,推开了通往内殿的门。
内殿。
太庙的核心。
这里供奉着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一排排木牌沉默地立在高台上。烛火摇曳。
空气里有陈年的檀香味。
念念的灵眼大开。
她一进门就停住了。
爹爹。
地下在动。
萧珩的手指收紧。
什么在动?
那个圈。在转。比上次快了。
念念低头看着地面。
金砖。一块一块的。平整光洁。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在她的灵眼里,金砖下面是另一个世界。
黑色的纹路在地下流动。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盘旋交错。
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
圆心在正殿的正中央。
就在列祖列宗牌位的正下方。
念念的脸白了。
爹爹,就在这里。正中间。
萧珩抬手。做了个手势。
顾长风从殿外进来。带了两个亲卫。
撬开这块金砖。
顾长风没有犹豫。拔出腰刀,插入砖缝。
嘎吱。
金砖松动了。
往上翘了一角。
一股腥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念念没退。
她蹲下来。盯着那条缝隙。
出来了。她的声音发紧,黑气出来了。
顾长风用力。金砖被整块撬了起来。
底下是泥土。
不对。
不是普通的泥土。
是暗红色的。
像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萧珩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
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他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是血和着泥。
顾长风又撬了两块金砖。
暗红色的泥面上,露出了纹路。
线条。复杂的、弯曲的、交缠的线条。
用鲜血绘制的。
已经干了。但阵纹里面有东西在流动。暗红色的光。像活物一样,在线条里缓慢地蠕动。
念念后退了一步。
她的小脸发白。嘴唇在抖。
好多好多黑虫虫。
她的声音尖了。
它们在阵里面爬!好多好多!
萧珩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别看了。
可是念念要找阵眼!
我来看。你告诉我方向。
念念攥着萧珩的衣角,探出半个身子。
中间。还要往下。这层阵纹是外面的。里面还有一层。
萧珩看向顾长风。
继续挖。
顾长风用刀尖拨开了阵纹上面的泥层。
底下又露出了一层。
更复杂。更密。颜色也更深。
两层阵法叠在一起。
念念皱着眉头。
第二层是新的。
新的?
嗯。上面那层旧旧的。下面这层很新。颜色不一样。
萧珩的脑中了一声。
新的。
有人刚刚加了一层。
他们知道了。
他们知道有人要来查。
顾长风。退后。
话音未落。
地面上的阵纹突然亮了。
不是暗红。是猩红。
像鲜血被重新点燃。
一股黑气从阵纹中冲了出来。
直直地。冲向了最近的人。
是萧珩。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