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内。看看她的乌龟到底行不行。
答案来得比预想中快。
第二天深夜。丑时。
东宫围墙外。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巡逻的侍卫刚走过西面的墙根。
黑暗中。一个小东西从巷子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灰色的。比拳头大一点。四条腿。长尾巴。
像老鼠。但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的眼睛是红的。毛皮底下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流动。
它沿着墙根跑了一段。找到了一个砖缝。开始往里钻。
前爪扒了两下。
身体刚挤进去一半。
啪。
一道微弱的金光闪了一下。
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它弹了出去。
它摔在地上。翻了个身。站了起来。红眼睛盯着墙壁。
墙根处。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在微微发光。
金色的。很淡。
但那只鼠形邪物明显感觉到了压迫感。
它换了个方向。绕到了南面。
又一只乌龟。更胖的那只。
它试着从南面的缝隙钻。
刚碰到墙壁。
噗。
金光一闪。比刚才亮了一倍。
它被弹出去三尺远。落在地上。抽搐了一下。
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冒烟。
它惊恐地转身要跑。
还没跑出两步。
噗。
化成了一撮灰。
黑灰。
散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无声无息。
值夜的侍卫听到了一声闷响。跑过来。
借着月光。看到地上一小撮黑灰。
什么东西?
旁边的暗哨从暗处走出来。
属下看到了。一只老鼠大小的东西。从巷子里过来的。试了两次翻墙。第一次被弹回来。第二次直接碎了。
碎了?
化成灰了。
侍卫蹲下来。看了看那撮灰。
跟之前那些尸傀的灰一样。黑色的。
是邪物。
被什么弹碎的?
暗哨抬头。看了看墙根。
那只歪歪扭扭的乌龟安安静静地趴在砖上。金光已经没了。恢复了正常的墨色。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暗哨看着那只乌龟。沉默了很久。
禀报统领吧。
顾长风半夜被叫了起来。
赶到现场。
他蹲在地上。看了看那撮黑灰。又看了看墙上的乌龟。
你确定是这只乌龟弹的?
属下亲眼所见。金光从乌龟上发出来的。
顾长风站起身。走到乌龟面前。近距离看了看。
四条歪歪扭扭的短腿。圆圆的壳。小脑袋。
像三岁小孩子的涂鸦。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然后合上了。
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收集灰烬。密封保存。明天交给殿下。
今晚的事。记录在案。
是。统领。还有一件事。
那只邪物碎了之后。南面墙根那只乌龟的光暗了一点。
顾长风走到南面。看了看那只更胖的乌龟。
确实。线条比昨天念念刚画的时候淡了一些。
它消耗了一些力量来弹碎邪物。
那能撑多久?
这个得问念念。
明天问?
明天问。今晚先守着。
顾长风在西面墙根多安排了两个暗哨。然后回去了。
路过念念偏间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里面没有灯。念念睡得很沉。微微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顾长风看了看偏间的门。又看了看远处墙根上那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三岁孩子画的涂鸦。把邪道的鼠蛊弹成了灰。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只乌龟。
对不起。之前想笑来着。
第二天早上。
念念醒了。
吃完早饭。萧珩把她叫到书房。
昨晚你的乌龟立功了。
什么?念念一脸茫然。
萧珩把黑灰给她看了。
一只邪物。半夜从墙外来的。被你画的守护阵弹碎了。
念念的眼睛瞪圆了。
真的?!
真的。
念念的乌龟打赢了?!
打赢了。一只弹飞。另一只弹碎。
念念兴奋得跳起来。
太好了!念念就说有用嘛!爹爹还不信!
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了?
爹爹看到乌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是不信。
萧珩咳了一声。我那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你为什么画不好蛇。
念念就是画不好嘛。但乌龟也能打!不用蛇!
萧珩没再争。
有个情况。顾长风说南面那只乌龟弹碎邪物之后。光暗了一些。它是不是有消耗?
念念想了想。有的。守护阵虽然自己运转。但每次挡东西都会消耗阵纹的力量。就像盾牌挡刀一样。挡一次掉一层皮。
能撑多少次?
看对手多强。如果是昨晚那种小东西。大概每只乌龟能挡五六次。
四只加起来二十多次?
差不多。
够用吗?
如果对方只派小东西来探路。够用了。但如果派大的来。念念就得重新画。
萧珩点了下头。
暂时够了。你先养着。等灵力全恢复了再补。
念念攥了攥铜钱。爹爹。那只小东西是什么?
你看看。萧珩把黑灰推到她面前。
念念凑过去闻了闻。皱鼻子。
臭的。像腐肉。
她翻开册子。找了一会儿。
鼠蛊。幽冥教的探路蛊。用死老鼠炼成。能钻墙缝。专门用来刺探消息。
它能传递信息?
能。它看到的东西。放蛊的人都能感应到。
也就是说。如果它进来了。东宫的布局就暴露了。
但它没进来。
因为念念的乌龟!念念得意地拍了拍胸口。乌龟最厉害了!
萧珩的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你的乌龟最厉害。
那爹爹能不能表扬念念?
刚才不是表扬了?
爹爹说的是乌龟立功了。不是念念立功了。念念也要表扬。
萧珩看着她。
念念立功了。做得很好。
嘻嘻。
念念开心地跑出去了。
顾长风走进来。
殿下。昨晚的事说明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鼠蛊是试探。下一步可能会更大。
我知道。
要不要在墙外也布防?
布。但不要动静太大。让对方以为只有几只乌龟在守。
殿下的意思是。用乌龟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第一道防线。他们觉得乌龟好对付。就会派更大的东西来。更大的东西来了。我们的人在外面等着。
顾长风明白了。
属下安排。
还有。那撮黑灰留着。等念念灵力恢复了。让她仔细看看。也许能从残留里找到施蛊者的线索。
顾长风退下了。
萧珩独自坐在书房里。
鼠蛊碎了。他们会知道东宫有防护。下一步要么加码。要么换方向。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敌人出手了。但我们接住了。第一回合。我们赢。
写完。
他看了一眼窗外。念念在院子里跟沐云说着什么。兴奋地比划着。
接下来就不是乌龟能挡的了。得她亲自上。
他放下笔。
先让她多吃几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