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三分。剩下七分,等你做给孤看。”
越王说完,殿内安静下来。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掰起手指头数数。
“三分加七分就是满分,对不对?那念念做完,越王叔叔就全信了!”
越王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萧珩开口道:“越王,明日我们便开始查探。还请你兑现承诺,全程陪同。”
“理当如此。”
越王起身说道:“孤已命人收拾好东苑,供你们居住。林平之,领太子殿下和小仙师过去。”
林平之躬身应是。
当晚,念念在东苑洗完澡,趴在床上,怀里抱着铜钱。
“爹爹,铜钱一直在跳。”
萧珩坐在床边,接过铜钱放在掌心,静静感受片刻。
铜钱比在齐国时更烫,所指的方位正是王宫深处。
“指向宫内?”
萧珩皱起眉头。
“嗯。”
念念翻了个身。
“就在越王叔叔家里面,好近好近。”
“那正好。明日越王会陪我们在宫里走一遭。”
念念打了个哈欠。
“爹爹,越王叔叔不太开心。”
“他在担忧自己的国家。”
“念念帮他把坏东西弄走,他就开心了。”
萧珩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明天有得忙。”
次日清晨,越王领着十余名禁军,早早等在东苑门口。
念念被萧珩抱着出来,铜钱挂在胸前,正微微发烫。
她闭上眼感应片刻,抬手指向西北方。
“那边。”
越王看向她所指的方位,眉心一跳。
“那里通往禁苑。”
“禁苑?”萧珩问道。
越王开口解释:“越国王宫西北角有一处禁苑,里面建着一座古塔,名为镇国塔。据先祖记载,此塔建于越国开国之时,塔内供奉护国法器,可保越国气运绵延。历代越王登基,都要去塔前行祭礼。”
念念睁开眼,歪头看向越王。
“越王叔叔,铜钱说坏东西就在里面。”
越王面色一变。
“不可能。镇国塔是越国根基,里面供着历代先王留下的宝物。”
“可是铜钱不会骗人。”
念念认真说道:“师父说,铜钱只认对错,不认身份。”
萧珩看向越王。
“你上次进塔是什么时候?”
越王沉默两息。
“三年前,祭祖时入塔行过礼。”
“当时可有异样?”
“没有。”
越王摇了摇头,话音又停了一下。
“不对。当时点香时,香灰比往年黑。孤以为是香出了问题,便没放在心上。”
念念从萧珩怀里探出半个身子。
“越王叔叔,我们去看看吧。念念看一眼,就能分辨里面有没有坏东西。”
越王面色阴沉,迟迟没有答话。
镇国塔对越国意义非凡,让外国人入内查探,无异于将国之根基袒露于人。
可他想起头顶那条啃噬气运的小蛇,又想起腹中堵了两年的黑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走,孤带你们去。”
一行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王宫西北角的禁苑。
禁苑外设有两道铁门,日夜都有精兵把守。越王亮出令牌,两道铁门应声开启。
苑内草木比外面枯黄得更厉害。地面裂开几道细缝,缝隙间渗着暗色液体。
念念皱起鼻子。
“爹爹,这里好臭,像是什么东西烂了。”
萧珩也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腐气。
他环视四周,视线落在苑内正中的七层古塔上。
镇国塔通体由黑色石砖砌成,塔身缠绕青铜锁链,塔顶立着一只展翅铜鹰。远远望去,古塔威严肃穆。
念念已经开启灵眼。
金光从她瞳孔中亮起,将整座古塔照得通透。看了三息,她的小脸骤然变色。
“越王叔叔!”
越王转头看她。
念念指着古塔,语速又快又急。
“里面的好东西被换成坏东西了!”
“什么?”
越王声音一沉。
“塔里原本该有一个发金光的好东西,现在却没了,换成一团黑黑的、会跳的坏东西。金光那个被人拿走了,换成了坏灯。”
越王的脸色霎时铁青。
“你肯定?”
“念念的灵眼不会看错。”
念念说得认真。
“里面那个坏东西,跟楚国、燕国、齐国的一样,就是命灯碎片。”
“它被人换了。”
萧珩接过话,语气冷静。
“越王,你们历代祭祖只在塔外行礼,还是会进塔亲手触碰法器?”
越王咬紧后槽牙。
“只在塔外。先祖留下规矩,说护国法器灵力充沛,常人不可贴近,否则会被灵气反噬。因此,历代越王只在塔门外焚香跪拜,从不进塔。”
萧珩眸光一凝。
“好高明的手段。正因无人进塔,法器被掉包后才迟迟无人察觉。”
越王蓦然回头,盯住古塔,眼中杀意翻涌。
“孤被骗了多少年?”
念念看了看越王的脸色,小声劝道:“越王叔叔别生气。坏东西还在里面,我们把它砸了就好。”
越王稳住呼吸,转向萧珩。
“太子殿下,该怎么做?”
萧珩低头看向念念。
“念念,里面除了命灯,还有什么?”
念念凝目细看,灵眼中的金光来回流转。
看了七八息,她蹙起眉头。
“有好多好多丝线。”
她伸手比画起来。
“从塔顶连到塔底,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丝线是黑红色的,碰到什么,就会把什么缠起来。”
“是陷阱。”顾长风低声道。
“里面还有一个人。”
念念继续说道:“她藏在塔的第三层,身上全是丝线,跟蜘蛛一样趴在角落里。”
“该是守护者。”萧珩的声音低了几分。
越王握紧双拳,掌心被指甲压出深痕。
“孤的镇国塔里,竟窝着一个邪道中人?她藏了多少年,孤竟毫无察觉?”
“越王。”
萧珩看向他。
“此人敢以蛛网为阵,想必擅长设伏。若强行闯入,未必是上策。”
“那该如何?”
萧珩低头问念念。
“那些丝线怕什么?”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
“蜘蛛网嘛,应该怕火。可丝线太多了,念念拿不准一把火能不能全烧完。”
“先探清塔内情形再动手。”
萧珩转向越王。
“镇国塔可有后门或侧门?”
“没有,只有正门一个入口。”
“那便是瓮中捉鳖。”
萧珩轻轻一笑。
“进去的是我们,出不来的却是她。越王,给我们半日准备,今晚子时动手。”
越王点头。
“好。孤亲自带禁军守住外围。”
念念拉了拉萧珩的袖子。
“爹爹,这个蜘蛛比以前的坏人厉害吗?”
萧珩想了想。
“尚且说不准。但她选择藏在密闭之处设阵,等人送上门,说明她不擅长正面交手,靠的是阵法和陷阱。”
“那念念多准备几张火符!”
萧珩点头。
“多准备些。这回,你的火符是主力。”
念念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爹爹放心,念念的火符现在画得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