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念念看到了!”
念念趴在萧珩肩头,灵眼中金光猛烈跳动,她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石壁碎裂之后,呈现在眼前的不是甬道,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穹顶极高,高到火折子的光照不到顶。
四面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已全部被黑色物质覆盖,隐隐散发着暗红的光芒,像是无数条血管嵌在石头里,微微搏动。
而石室正中央,悬浮着一盏灯。
那灯火是幽蓝色的,比念念此前见过的六盏加在一起都要亮。
幽蓝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不摇不晃,却散发出一种极其压迫的气息,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从四面八方往人身上压。
灯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子。
他盘膝而坐,面容苍白如纸,五官端正却毫无血色,像是一具被精心保存的尸体。
双眼紧闭,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经脉,那些经脉从命灯延伸出来,扎入他的皮肤、他的胸口、他的四肢,仿佛灯与人已经融为了一体。
萧珩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长剑微微上抬,剑尖指向那个人。
“那就是坏人。”
念念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心跳声盖住,“他身上的黑气比念念见过的所有加起来都多。但是他好奇怪,他看起来快死了。”
萧珩没有说话,目光锁定在那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那个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漆黑。
他的目光越过萧珩,直接落在了念念身上。
那种目光不是敌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像是猎人等了一辈子终于等来了猎物。
“灵脉之女。”
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却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低沉、空洞、不像活人发出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念念下意识地往萧珩怀里缩了缩,手里的铜钱剧烈颤抖,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萧珩一只手臂收紧,将念念牢牢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横剑在身前。
“玄阴子。”
他的声音很稳,“三十年了,你藏在这里,靠吸食大乾龙气和无辜者的性命苟延残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玄阴子没有看萧珩。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念念身上,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在苍白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诡异。
“死期?”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意味,“年轻人,你不知道你带来的是什么。”
他抬起手,干枯的手指指向念念。
“她不是来杀我的。她是来救我的。”
石室里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念念瞪大眼睛,奶声奶气却带着明显的愤怒:“你胡说!念念是来砸你的坏灯的!”
“砸灯?”
玄阴子笑了,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孩子,你以为灭了六盏灯,剩下的这一盏也能用同样的方法灭掉吗?这一盏和那六盏不一样。它是本源。毁了它,整个皇陵会塌。你的母亲和哥哥,也会死。”
念念的身子僵住了。
“你骗人!”
她的声音发颤,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念念。”
萧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笃定,“不要听他的。他在动摇你。”
玄阴子终于看了萧珩一眼,那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动摇?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你可以试试。灭了这盏灯,看看会发生什么。”
萧珩没有回答,但他的剑尖没有移开分毫。
念念攥紧铜钱,用灵眼仔细看向那盏悬浮的命灯。
她看到了灯火内部有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无数条细线从灯芯延伸出去,穿过地面、穿过石壁,向四面八方蔓延。
其中最粗的两条,一条向上,连接着皇陵上方的龙脉。
另一条向西南,连接着幽岐山。
连接着娘亲和哥哥。
“爹爹。”
念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很小,“他没有骗人。念念看到了,这盏灯和娘亲连在一起。”
萧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石室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玄阴子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精蓄锐,又像是在等待。
等着他们做出选择。
“爹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