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这样，他又何必费劲再造一个出来？
吕钦听完爷爷的话，总算把那层意思弄明白了。他肩膀一松，咬着牙把昏迷的女孩抱起来，没敢耽搁，直接送去附近的宾馆开房安置。
电话那头，吕子洲没再多说。他把三枚铜钱收进手里，通话也结束了。事情办到这份上，后面的路得让吕钦自己走。
张清源和宋建国瞧着他，先是愣了愣，随后一块儿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这卦算得可真够远的。”张清源啧了一声，“人还没见着呢，孙媳妇的人选都挑好了。”
宋建国接话：“偏偏还看中个成绩好的。老吕，你这是给孙子算姻缘，还是顺便替他把功课也安排了？”
吕子洲把铜钱往袖口一塞，瞥了他们一眼：“少拿我打趣。你们要是也能给家里挑个有仙人之姿的，我自然不拦着。”
这话一落，张清源立刻收了笑。宋建国也不吭声了。两个人没有这种好运，只能把自家后辈叫来，催着赶紧用功。
这阵子，被催的人可不止他们家那几个。
彭思源九天修到玄级境的消息传开后，修仙大学二年级里一下子多了不少焦虑的人。有人回家翻出子女的课本，有人把家里孩子的作息表重新排了一遍。宋建国那种急得恨不得从婴儿时期就开始教的，也不算少。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私下打电话。等几家人聊到一处，话题很快就变了样：有的问孩子现在补课来不来得及，有的盘算着还没出生的孩子能不能先做胎教。连修仙大学入学年纪，也被翻来覆去讨论了好几轮。
修仙者论坛上，原本零散的备考话题，一夜之间挤满了首页。
有人发帖求助，说自己已经三十岁，爷爷却非让他准备考试；有人还没生孩子，就收到了父亲发来的胎教安排；还有人认真问，究竟从几岁开始准备才不算晚。
评论区也跟着热闹起来。
“我四十多了，家里让我现在开始背东西。来得及吗？”
“你这还算轻的。我爸昨天已经把一摞练习题放我桌上了。”
“那我怎么办？家里说要从胎教起步，我还没出生呢！”
帖子越滚越多。聊到后来，大家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拼起来：这一届新生里出了个修炼飞快的彭思源，二年级的前辈受了刺激，回头就开始管起了家里的后代。
江阳市，彭家。
彭珊珊端着水坐到沙发边，手机一开，照例去修仙者论坛看消息。她爷爷进修仙大学才九天，网上这场备考风波却已经闹得像是全家都要参加考试。
她往下划了几条，眉毛越皱越紧。
“不是吧，刚出生的孩子也要备考？”
她把手机拿近了些，确认自己没看错。有人催四五十岁的子女，有人连胎教计划都列了出来。越看越离谱。
彭珊珊忍不住嘀咕：“七十岁这道线已经够吓人了，还要提前这么久准备？”
她想起爷爷，又想到曾祖父，赶紧把手机按灭，长长出了口气。幸好家里暂时没人让她跟着备考。她可不想从今天起就被拎去背修仙大学的东西。
此前，爷爷那场晚恋风波虽然让全家忙了一阵，好在最后平安收了场。爷爷也说过，已经和翠花分开，往后就专心修行。彭珊珊没把这些事捅到曾祖父面前，如今想想，倒觉得没说出口也省了不少麻烦。
她把手机搁下，才刚喝了一口水，又听见屏幕震了两下。论坛里新帖子还在往上冒。她扫了一眼，赶忙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今天不看了。越看越心慌。”
另一边，修仙大学校长室里，秦牧正整理课程安排。仙网上那片讨论被他看见后，他手里的笔停了停。
七十岁才允许报考，是他定下的门槛。他想让人在入学前多经历些事情，心性磨出来了，学修仙也更稳妥。六十岁开始准备，秦牧还能理解。毕竟一般的升学考试，也不是临到考场才看书。
可婴儿备考是怎么回事？
他又看了几条帖子，越看越不明白。索性放下笔，抬手掐算了一遍。线头没绕几圈，秦牧便找到了这股风波的源头。
他朝一年级宿舍楼看去，眉头挑起。
“彭思源已经到玄级境了？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校内学生突破，按理说很难瞒过他。如今消息倒是传得热闹，连二年级的都跑去宿舍楼外等人了。
秦牧稍一思量，抬手调出彭思源寝室的情形。他平常不会随意查看学生房间，这回只是想弄清楚传闻到底从哪儿来。
画面里，彭思源正坐在床沿，弓着腰，两手捂着肚子。窗外人影来来回回，宿舍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二年级学生。他不敢探头，隔一会儿就往窗外瞄一眼。
“咕噜——”
肚子又响了。
彭思源脸都皱起来了，起身往卫生间挪。才修炼几天，他还是个凡人，头疼脑热、吃坏肚子都躲不过。这回更麻烦，他腹泻半天，早上感应到的那股气也跟着一阵阵往下窜。
“别真是灵力吧？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被我排干净了……”
他蹲在里面，越想越没底。事情还得从早上说起。他刚醒时照例试着感应修行进度，忽然觉得身体里多了一股气息，窜来窜去，和校长讲过的灵力症状有几分相像。
彭思源没学过几天，哪里分得清。他赶紧给老爸打电话，说自己可能凝出了灵力。那会儿他只是猜测，没想到彭纯祖听完，立刻把消息传了出去，还把宿舍楼外的人都招来了。
这时，楼下传来彭纯祖响亮的嗓门。
“都先别走！我儿子正在稳固境界，等他稳住了，就出来见大家！”
彭纯祖站在楼前，喜气藏都藏不住。他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三楼的彭思源听得清清楚楚，手指僵在门把上，半步也不敢往外迈。
“爸，您倒是先等等啊……”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当然没人听见。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脸上都快挤出苦相了。那股像灵力的气，眼下连同别的东西一起消失得七七八八。要是等会儿真有人上来让他展示，他拿什么交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寝室门被推开，詹姆斯、封天奕和楚瑜先后进屋，见床边没人，便朝卫生间那边喊。
“老彭，你躲哪儿呢？”詹姆斯探头看了一圈。
“卫生间。”彭思源闷声回答。
封天奕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卫生间：“你爸不是说你在稳固境界吗？怎么还躲里面去了？”
屋里安静了半秒。
彭思源走出来，脸色难看。他瞅着三个室友，先把早上感应到那股气、打电话告诉老爸的事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我现在觉得，那不是灵力，是胀气。我还一直闹肚子，刚才那点感觉差不多都没了。”
詹姆斯睁大眼：“所以你没突破玄级境？”
彭思源垂下脑袋，点了一下。
楚瑜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楼下那一大群人怎么办？”
封天奕也没能立刻接话。三个人都知道，彭纯祖已经把儿子夸成了仙人之姿。如今二年级的学生就在楼下，个个都是玄级境，是真是假，只要见上一面就很难糊弄。
詹姆斯从桌边摸起一把水果刀，递过去时还挺认真：“要不你自己选个轻松点的办法？”
“你少来！”彭思源把刀推开，“我现在需要的是救命，不是你出馊主意。”
“那你想个好办法啊。”詹姆斯摊手，“人都堵楼下了，咱们总不能叫他们一个个上来排队看你吧？”
楚瑜挠挠头，替他着急：“实话实说呢？你爸肯定受不了。可你要是硬出去，学长们也瞒不住。”
彭思源一听，肩膀又垮了下来。他小时候早恋被父亲发现，挨了好几天教训。那之后，他在学校里连喜欢谁都不敢说。这次要是再让老爸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他实在不敢想会是什么下场。
“公开认错肯定不行。”封天奕皱着眉，“你爸那边先不说，我怕你自己先撑不住。”
“我也不想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彭思源咬着牙，“可现在怎么拖？”
詹姆斯朝窗外看了看。楼下的人没散，彭纯祖还在说话。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确认没人往这边看，才回头招呼大家靠近些。
“有了。你爸不是认定你突破了吗？那就先别出来。”
“别出来，然后呢？”彭思源急问。
“你给他打电话，说你听了校长的教导，刚有点进展就不能骄傲。你要继续闭关，冲到地级境以前都不露面。”
几个人都没吭声。
楚瑜先看了看窗外，又看看彭思源：“这办法是挺能拖，可你现在连玄级境都没有，就要把目标喊到地级境？”
“总比出去让人当场看穿强。”詹姆斯说，“人不露面，谁也没法拉着你测境界。你爸有台阶下，学长们也能回去。”
彭思源挠了挠头，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想把谎越滚越大，可楼下那群人和父亲的声音都在提醒他，眼下已经没有轻松的选项。
楚瑜想起外头那条流浪狗，赶紧补了一句：“你先撑住。翠花还在学校外边呢，你总不能把这边的烂摊子留给它吧？”
“现在提翠花干什么！”彭思源急得瞪眼，随后又把三个人的手一把抓住，“不过你们得帮我。咱们一个寝室的，别把我扔在这儿。”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想看着室友被父亲当场收拾，只好把窗帘重新拉好，又凑到他旁边，陪他把要说的话理了一遍。
詹姆斯还认真替他挑词：“别说你怕被看穿。就说你想沉下心来，不成地级境不出关。”
“那要是我爸问我什么时候出来？”彭思源追问。
“你就说修行的事急不来。”封天奕接过话，“先把眼前这一关撑过去，再想下一句。”
彭思源咽了口唾沫。他望向卫生间，肚子总算没再闹腾；再看窗外，楼下的阵势一点没小。父亲刚才那番话已经传得够远，他若现在出去，恐怕连寝室门都迈不过去。
他没法再拖，只得照着室友们商量出的办法，给老爸打电话。
他吸了口气，抬起手机，拨通了老爸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