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醒来的是张弓。
一见到沈砚,他激动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将缠在手上的护腕一把扯开,从里面掏出一份染血的文书。
他颤颤巍巍地将那份文书递到沈砚的手上,哑声开口:“这份文书能证明当年老将军是被诬陷的。”
沈砚展开文书一看,里面记录朝廷将京都最大的粮行“乾益升粮栈”中的粮食分批转运到了“福源粮铺”。
而“福源粮铺”又将这些粮食一笔笔地经张知府之手转了出去。
这些粮食本该由张知府派人运往雁北军营,却被转手送进了敌对的蛮夷军营。
这上面记录了每年卖给蛮夷的粮食数量,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真是天大的笑话,朝廷发给边关士兵的军粮,摇身一变成了蛮夷的军粮。
看着这上面一条条的记录,沈砚只觉遍体生寒。
前线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后方的军粮却转手卖给了敌方。
将士们拼死抵抗、击退蛮夷,然而,回京领赏时,却被诬陷成通敌叛国的罪人。
讽刺,真是太讽刺了。
看着激动的沈砚,又看向他手中的文书,林小满不由热泪盈眶。
他们终于有了洗清冤屈的证据了。
可转念一想,真要洗脱罪名,又谈何容易了。
“福源粮铺”是圣上五皇子靖王在京都的产业,而靖王是除太子之外,圣上最看重的儿子。
他们如今只是普通的商户,无权无势,想要扳倒靖王难如登天。
眼下只能先去京都,在慢慢从长计议。
“阿砚,不如,我们去京都做生意吧!”林小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京都沈砚是一定要去的,可他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冒险。
于是,沈砚沉声说出了违心地话:“满满,我们还是和离吧!”
“你在说什么!”林小满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阿砚,你要跟我和离?”
面对她的质问,沈砚沉默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满满,你不知道此去京都凶险重重,我不能自私地拖累你,更不能让你为我涉险。”
顿了顿,他接着说:“你放心,对外就说是你休了我,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听到这话,林小满气得直跺脚,冲着沈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什么叫你休了我?
沈砚,在你心里,我林小满就是贪生怕死的人吗?我要是真怕,当初就不会把你救回来!”
沈砚也不躲,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把心里的不满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屋内的三人看见两人吵起来,连忙劝道:“嫂夫人,你别生气,将军之所以这么说,他只是担心你呀!”
“哼!”林小满狠狠瞪了沈砚一眼,气鼓鼓地推门走了。
沈砚无奈地笑了笑。
交代三人好好休息后,他转身也离开了这间屋子。
走到林小满房前,他驻足许久,正要抬手敲门,房门却突然开了。
林小满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满满,对不起!”沈砚连忙拉起她的手,向她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能不能原谅我?”
“哼!”林小满撇了撇嘴,抬眼直视着他:“沈砚,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你把那文书交给我保管,我就原谅你。”
文书?沈砚一愣,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个。
沉吟片刻,他还是将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书交到了她手上。
“阿砚。”接过文书,林小满笑了,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管好的。”
她心里盘算着:把这重要的文书藏进随身空间里,这样谁都找不到。
次日,清晨。
院外嘈杂的响动,惊醒了睡梦中的林小满。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看见的是十几名士兵已将院子外围得水泄不通。
沈砚立在院中,手持长剑,和那些士兵对峙着。
看到这里,林小满心下一沉,转身就跑回屋内,冲进三人藏身的房间。
“对不住了!”她抄起一根棍子,将来不及反应的三人敲晕,随即默念口诀“收!”三人瞬间消失,被收进了她的随身空间里。
屋外的官兵还在叫嚷:“私藏逃逸的犯人可是重罪!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沈砚不卑不亢:“我家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这时,林大牛走到为首的班头面前,点头哈腰道:“官爷,你别听他胡说!
我昨晚亲眼看见的,他把三个来历不明的人从自家马车上背进了屋!”
刚从屋内出来的林小满正好听到这句话,死死盯着了林大牛。
她心想:怪不得会有官兵上门,原来是林大牛跑去告的密。
林大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盘算着:林小满这死丫头,今天算是彻底完了。
见沈砚始终不肯开门,为首的班头抽出腰间佩刀,恶狠狠威胁道:“小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冲身后士兵一挥手,“给我破开这道门!”
见状,沈砚忙将林小满护在身后:“满满,别怕!等会儿跟紧我,我护送你离开。”
林小满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她拉了拉沈砚的袖口,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阿砚,别担心,让他们进来搜。我已经将人都藏好了。”
听她这么说了,沈砚还是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她能把三个人藏到哪儿去?
见他面露疑色,林小满没有去解释,转而看向院外为首的士兵:“官爷,你们尽管进来搜,我们家没有你们要找的犯人。”
说完,她主动上前打开了院门。
“满满!”沈砚一把将她拉回身后。
官兵们一拥而入。
沈砚紧张地盯着他们闯进屋内,林小满则是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阿砚,相信我,他们一个人都找不到。”
果然,官兵们翻找了半天,始终不见半个人影,“班头,屋内没人!”
为首的班头不信,亲自把每个房间都查了一遍,还是一个人都没找到。
“你说的人呢?”班头气愤地抬脚踹在林大牛的心窝上。
林大牛顾不上疼,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滴溜一转,指着沈砚挖来藏酒的地窖:“他们家有个地窖!一定是把人藏到地窖里了!”
林小满故作紧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家的地窖是藏酒的,不是藏人的!”
“哈哈哈!”林大牛以为她心虚,顿时狂喜,冲班头喊道:“大人,她紧张了!那三个人一定被她藏在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