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牛，你赔钱吧！”
林小满把先前写好的字据递到他的面前，“这三坛酒，一共六十两银子。”
林大牛盯着字据，猛地从地上蹿了起来。
他指着林小满的鼻子骂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这是你设好的圈套，故意害我！”
说罢，他转身就想走。
沈砚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热闹的村民见林大牛要赖账，几个中年汉子立刻堵住院门口：“别让他跑了！”
有人喊了一声：“我去请族长！”
没过多久，族长便赶了过来。
他走进院子，瞧见满地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大牛，看看你干的好事！”
当着族长的面，林大牛却狡辩道：“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都是林丫头这个死丫头故意陷害我的。”
林小满并未和他争辩，而是将那份字据递给族长，并简单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站出来作证：“族长，都是我们亲眼所见，是林大牛亲口说要砸开林丫头这三坛酒，也是他亲手签字画押，说会赔人家酒钱的。”
人证物证俱在，林大牛根本抵赖不了。
可六十两银子，就算把他卖了也凑不出来。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耍起了无赖：“反正我没钱，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林小满也不恼，似乎早就料到林大牛会耍无赖。
她只淡淡开口：“没钱，那就把你家六亩地抵给我。”
一听这话，林大牛火气瞬间上来了：“我家那三亩地已经白租给你三年了，还惦记我家剩下的地，真是恶毒！”
见他这样诋毁林小满，看热闹的王大娘站了出来：“林大牛，你别血口喷人！到底是谁恶毒？
你家当初为啥把三亩地租给林丫头，你心里没数？还不是因为你家大壮把人家辛辛苦苦种的黄瓜地给毁了！
你们当时求着林丫头别报官，才拿这三亩地抵的。怎么，才过两个月就不认账了？我们大伙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见有人提起两个月前的事，林大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族长走到他的面前，沉声道：“林大牛，人家林丫头早就劝过你，你自己非要如此行事，造成的后果就该自己担着。
别废话，回去把六亩地的地契拿来。”
“族长！”林大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没了这六亩地，我家可怎么活啊？”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考虑后果？”族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去吧，回去把地契交出来。”
林大牛身形晃了晃，随即垂下头，踉踉跄跄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赵氏正在院子里摘菜，见林大牛魂不守舍的回来，忙问道：“当家的，你这是咋啦？”
林大牛天不亮就独自一人去了县城衙门，藏人的事没跟赵氏提过半个字，所以赵氏压根不知道他去林小满家闹了这一出。
“完了，全完了！”林大牛死死地抓着赵氏的手臂，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完了，我们家彻底完了！”
“当家的！”赵氏也被他的样子吓住了，赶忙询问：“到底发生了啥事啊？你快说啊！别吓我啊！”
半晌过后，林大牛才像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开口：“六十两银子……咱要还六十两银子。
没钱还，就要我们家六亩地。”
此话一出，赵氏踉跄地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六十两银子！你去赌坊了？”
说着，气急的赵氏拿起扫帚朝着他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骂：“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家没钱了，不能去赌，你为何不听。”
“我没有去赌！”林大牛一把夺过扫帚，随手扔到一边。
赵氏指着他的鼻子：“你没去赌，那这六十两是怎么欠下的？”
林大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六十两，是欠林小满这个死丫头的。”
“什么？”赵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又去招惹林小满那死丫头了？”
林大牛唉声叹气：“我昨晚明明看见她男人沈砚从马车上背了三名逃犯回来，今早天不亮就去县衙报了案，谁承想那三人压根不在她屋里。
我想着这三人八成是藏地窖里了，就让他们打开地窖，结果地窖里也没有人，只有三坛酒。”
赵氏连忙打断：“她家没人，也不能让你赔六十两吧！”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不等他再次开口，赵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说：“你该不会是以为人藏在酒坛里，所以把酒坛给砸了吧？”
林大牛点了点头。
赵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三坛酒，六十两！他们家如今一文钱都拿不出来，这债怎么还？
看着瘫坐在地的赵氏，林大牛低声地说：“族长让我回来拿家里的地契。”
赵氏猛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吼：“没门！把地契给了她，咱们一家子不就是等死吗？”
林大牛叹了口气，此刻，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去衙门举报林小满私藏逃犯。
钱没赚着，反倒把家底全折了进去。
“那咋办？”林大牛也没了主意，“族长都发话了，让我回来拿地契！”
赵氏撑着地面爬起来。
她跑到屋内，从柜子里找翻出家里的地契，又给林大牛收拾了两件衣裳。
赵氏推着他往外走：“当家的，你跑吧！”
“跑？”林大牛不解地看她，“我能跑哪儿去？”
赵氏摆摆手：“别管了，你先跑！带着地契离开柳家村，这段时间都别回来了。”
看着怀里的包袱，林大牛犹豫片刻，终于狠下心点了点头：“好！”
他揣着包袱冲出家门，往后山方向跑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赵氏长长舒了口气，心想：只要林大牛跑了，地契不在家里，就算族长来了，也拿她一个妇道人家没办法。
林小满家中，族长和一众人等了许久，始终不见林大牛的身影。
族长便命人去他家找人。
没过一会儿，找人的村民急匆匆跑回来：“不好了族长，林大牛跑了！”
“还有脸跑！”族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带人去了林大牛家里。
许多村民自发追了出去，沈砚和林小满却一脸平静，似乎早就料到林大牛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