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红薯全部种下后,他们二人便决定离开了柳家村。
临行前,林小满特意找到族长交代,这趟他们出去,要一个月才会再回来。
族长让她放心,他会亲自盯着林大牛家那六亩地,不会让任何人来搞破坏。
这件事情解决后,林小满在心里盘算着:如今,他们已有三间铺子了。
这三间铺子都有人照看,且都经营得很不错,他们是完全可以放心去京都的。
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沈砚后,两人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等东西都收拾妥当后,沈砚便准备带着林小满前往京都。
当他正在搬行李时,顾家的下人匆匆赶来,递上一份请柬。
请柬上写着:下个月初八是顾家和王家定亲的日子,邀请沈砚夫妇到顾府做客。
沈砚原以为上次那件事之后,他的舅舅顾侍郎不会再邀请他,没想到请柬还是送来了。
看着送过来的请柬,沈砚有些为难了,他本不想去,可外祖父对他是极好的,要是不去的话,外祖父肯定会伤心的。
沈砚思索了片刻,决定还是先问问林小满的意见,她若不想去,他就不去。
“满满,我们要去吗?”沈砚将请柬递给了她。
接过沈砚手中的请柬,林小满看了看,而后笑着说:“去!为何不去?人家都邀请我们了,我们当然要去了。”
“可,我们不是要去京都吗?”沈砚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动身了。
“没事!”林小满摆摆手,“不是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吗?到时候再回来不就行了。”
“好!”见她都这样说了,沈砚便不再多言,点头应下了。
他扶林小满上了马车,自己敏捷地跃上车辕,扬起马鞭,直奔京都的方向而去。
永宁县离京都并不远,只是这一路都要翻山越岭,他们走了将近四个时辰,总算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城门。
马车穿行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
林小满掀开车帘,见沈砚略过一家又一家客栈,没有停下的意思,忍不住提醒道:“阿砚,我们不先找间客栈住下吗?”
沈砚没有停车,只回头看了她一眼:“满满,我们今天不住店,你再等会儿,很快就到了。”
“好。”听他这么说,林小满便不再多问。
只是坐在马车里,她不禁有些好奇:沈砚不带她去客栈,究竟是要去哪儿?
驾着马车的沈砚离开繁华长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不长,一眼望得到尽头,里头只住着两三户人家。
在巷尾一户人家的院门前,沈砚勒住了缰绳。
马车内的林小满只听一声“到了”,随即瞧见沈砚伸来的手,便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两人走到那户人家房门前,只见沈砚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不多时,门内传来缓缓地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便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她穿着素色布衫,头发用木簪挽起,没有多余的配饰,面容看上去很和善。
待看清门前站着的沈砚,妇人身形一顿,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
半晌,她哑着嗓子道:“砚哥,真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嗯,荣婶,我回来了。”沈砚朝她点头,眼眶微红。
荣婶将目光移向他身后的林小满,笑道:“这位便是你信上说的夫人吧?快进屋,外头冷,别冻坏了。”
说着,她侧身让开半步,伸出手请他们进了屋。
沈砚笑着回了个“好”字,随后,牵起林小满的手,两人一同跨进了门槛。
在经过妇人身旁时,林小满礼貌地向她打招呼:“荣婶好!”
“夫人,你太客气了!”荣婶那双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颤,眼眶湿润,流下了泪。
一走进院内,林小满就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飘来。
原来,这院中有一方小花圃,种着几株梅花,此时开得正艳。
刚踏进正殿,一股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正殿内的桌椅都整整齐齐摆放着,往里面看有些物件被仔细盖上了桌布。
沈砚激动地上前,一把掀开桌布,就瞧见里面全是之前家里的旧物。
木案、书架、砚台这些都是母亲之前用过的,还有墙上静静悬着父亲从前最喜欢的那张乌号良弓。
沈砚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屋中每一件旧物。
这些东西都陪着他度过了最难忘的年少时光,这么多年过去,物件还在,可他的爹娘却早已不在了。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眶一点点泛红了,他强压着喉间的涩意,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
林小满站在他身侧,也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看着他。
站在一旁的荣婶,早就泪流满面了,她哽咽地开口:“这些东西都是将军和小姐之前用过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盼望着,有朝一日你回来时,还能再看见它们。”
“荣婶,谢谢你!”沈砚眼眶一热,落下泪来,“谢谢你,这么多年替我保管爹娘的东西。”
荣婶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傻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从小跟着小姐,看着她长大,陪她嫁人,看她生子,小姐就是我的全部。
她临走前要我好好照顾你,她的嘱托,我一定做到。”
沈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泪水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见状,荣婶忙擦干眼泪,笑着看向沈砚和林小满:“你们赶了半天路,肯定饿了吧!饭菜都在锅里温着,我这就去端。”
林小满忙道:“荣婶,我跟您一起!”
荣婶摆摆手:“夫人,你刚来,怎么能让你干活?”
林小满笑着拉住她的手:“荣婶,别叫我夫人。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见外,您叫我满满就行。”
“那怎么行?”荣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沈砚一眼,而后道:“你是砚哥娶回来的娘子,我理应叫你夫人才对。”
沈砚看向她:“荣婶,满满都说了,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就叫她的名字吧!”
“好!”荣婶郑重地点头。
三人吃过晚饭后,荣婶便让两人赶紧休息。
她不知道两人并未圆房过,只收拾了一间屋子,林小满便不得不跟沈砚睡同一间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