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垫钱,还是先交方案?”
林彻停在门外,文件袋还夹在臂弯里。
“先看资料,冬季路线征集,材料不过关,后面的洽谈都进不了。”
顾春梅让他们去办公室,费用和责任当面看,林彻捂住手机,看向三人。
许棠把本子翻过一页:“我看付款条件,下个月的时间可没答应留。”
周志远翻了翻维修本:“车也没报价。”
沈知遥递回文件袋:“我看看要拍什么。”
林彻应下地址,心里那点着急才往回收了收。
刚拒绝一份工资,又来了项目,他当然想接,可这事得从头算,不能拿大家的空档做人情。
到了办公室,顾春梅把资料推过来,最上面几张雪景照片白得晃眼。
“东北地方合作方收方案,我负责前期对接,入不入选,他们审。”
林彻翻过照片,先找交通资料。
顾春梅按住一页:“景点不看?”
“路能不能走,人能不能按时回来,得先看这个。”
周志远凑过来,林彻把车程表转向他:“这上面是常规时间?”
“对,供选方向。”
“那别直接往冬季行程里填。”
周志远指着其中一栏:“导航今天报几个小时,我可不敢答应冬天也这么跑。”
许棠记下“待核验”,顾春梅顺手抽出一张空表。
道路、天气、车辆、住宿、替代安排,五栏排得整整齐齐,林彻一栏也没急着填。
沈知遥翻开地点页:“雪乡、长白山、漠河,都要拍?”
“候选方向,自己选。”
林彻把三个名字分开圈好:“不能全塞进一条短线,先拆开。”
周志远把地图页展开:“纸上翻三页,油箱可不止加三次。”
顾春梅看了眼那几个圈:“别人先问曝光,你先删地方。”
“先删不能答应的车程,地方还得核过交通、开放安排和预算再选。”
林彻把三个方向分别列下,后面留着空格。
“停运、封路,该缩短就缩短,该取消就取消。”
“那内容怎么交?”沈知遥把交付页找出来。
许棠的笔停了:“这个得问明白,别少去一个点,回来整单不结。”
顾春梅把对应条款指给她们看。
“按实际完成情况记录,调整原因留依据,不能拿别处画面冒充到访。”
沈知遥仔细看完:“这条要进合同,我才能照着真实行程排拍摄。”
许棠在旁边记上“调整后的验收、结款另行明确”,没有往下放过。
林彻这才翻到车辆页,车牌一栏仍空着。
“车还不能定?”顾春梅问他。
“不能,我没法替车主答应。”
周志远把维修本打开,里头夹着上回的检修单。
“本地能跑,不等于能跑冬季长途,电瓶、防冻液、轮胎、制动都得查。”
“查完也得看去哪儿,别我这边刚换完东西,那边又换路线。”
林彻点了点头:“现有车、当地租车、分段接驳,分开算。”
许棠抬起笔:“准备费用有没有范围?没明确,我就按自担算。”
“先别花钱,审核通过还得谈合同,现在没人答应报销。”
顾春梅把申报说明翻给她看,许棠刚画好的收入栏仍旧空着。
“那前期工时先设上限,手里确认的单子不能停。”
“今天只拿资料,不订房,不买装备。”
林彻看了眼文件袋,里面那张待遇表已经不在了。
拒绝工资时能把话说清,轮到自己找收入,也不能装糊涂。
周志远把维修本合到检查页:“我先列项目,换不换,等报价。”
顾春梅点了点保险说明:“这一栏别只写‘已购买’。”
“活动、地域、期限、免责都得核,旅游和商业拍摄,不能默认一样。”
林彻在表上添字,又把临时体验项目单列出来。
“车损和救援范围也查,别到时候人家一句不管,我们干瞪眼。”
周志远往前挪了挪椅子,林彻把医疗点、救援联系方式接着记下。
“号码要请当地确认,网上搜着了,算不上联系过。”
沈知遥把拍摄页压过来:“日照呢?白天全赶路,晚上我拿什么补景?”
“也不能等你拍完,剩下的路全靠夜里赶。”
“所以一起排,别各算各的。”
她在每日行程旁添了拍摄时段,又留出返程的位置。
林彻没划掉,只在旁边补上“待当地冬季条件核验”。
顾春梅翻到最后一页:“真正卡申报的,还有两条。”
许棠把笔移过去,林彻也停了下来。
“冬季前交完整可执行路线,景点名单加一个总价,过不了。”
“冬季没实际走过,能先确认的,和临行必须复核的,得分开写。”
“可以分,不能空。”
顾春梅将评审要求推近了些。
“确认的写来源和日期,没确认的写怎么核、什么时候核,核不到怎么办。”
沈知遥抬起眼:“封闭就取消,条件不够就不去,这也算方案?”
“算,只写‘届时灵活调整’,不算。”
林彻看向替代安排那一栏,原本只留了两行,显然不够。
他另拿一张纸,把主路线和停走条件并排列下,没再往后挤。
“第二条,不得用虚假的极限体验宣传。”
许棠接过话:“住着有暖气的民宿,标题写整夜露宿雪原?”
“这个不行,拿别人的受困新闻剪成自己亲历,也不行。”
“真碰上临时停电呢?”林彻问。
“可以记,处理过程也得记,来电那段剪了,只留求救画面,同样不行。”
林彻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张手写纸,放在项目说明旁边。
顾春梅看到“影响出行选择的限制和风险,不得隐去”,抬头看他。
“谈收购时提的?”
“没谈成,留着核以后的合作条件。”
“这次用得上。”
林彻把纸铺平,上午退回合同之后,他头一回觉得这几行字有了具体的去处。
顾春梅的手却还按着风险表。
“原则替不了方案,多留一晚谁付钱,停掉的行程怎么处理,返程接不上怎么办?”
许棠把资料往面前挪了挪:“备用住宿也要计价,不能只认最省钱那版预算。”
“把两版成本都交上去,别藏。”
林彻在首页写下“先核验,后选线”,又把笔盖扣好。
“资料我们带回去,工时和投入算过,再答复是否申报。”
“可以,真要交,先交能执行的,排版晚点没关系。”
顾春梅把电子资料发过来,林彻收好纸张,跟三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许棠出了门又看一眼本子:“还是零。”
“还没签合同。”
“我提醒你,也提醒我自己,别觉得合适,就把待定当到账。”
林彻点了点头,没有催她往收入页填字。
周志远收起维修本:“我发检查项,车能不能去,后面再说。”
沈知遥看着电子资料:“我先列拍摄需要,三个方向分开。”
林彻没给任何一条路线填出发日期。
回到住处,他把资料摊在桌上,又取出父亲留下的地图。
地图折痕正好压着东北一角,他用手掌抹平,挨个找项目里的地名。
雪乡、长白山、漠河。
其中几个位置,竟与父亲的标记重合。
林彻把两份材料挪到一起,低头又核了一遍,才在风险表的待核验栏写下第一个地名。
笔尖尚未离纸,视野里第一次弹出红色提示。
“极寒环境预备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