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勒吐出一口血,艰难地抬起手,指腹擦过黎落脸上的泪痕。
“不要哭……我会心疼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口血涌出来,沿着他的下颌淌下去,浸湿了衣领。
黎落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拼命摇头,
她紧紧抱着他的肩膀,想要把自己的温度渡进他冰凉的皮肤里:
“凯勒,你不要死……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抽噎切得支离破碎,
“你不要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
凯勒抬起那只带血的手,环住她的脖颈,将头轻轻靠进她的颈窝:
“我怕是不行了……”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若是……若是还有来世,你做我的妻主,好不好?”
黎落已经泣不成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本能地重复着: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凯勒微微收紧手臂,嗓音里带着一丝执拗:
“好嘛……妻主大人?”
黎落哭着点头,泪珠砸在他脸上:
“好……好……”
凯勒像是终满足,嘴角弯起,低低地呢喃了一声:
“真好,……真的好舍不得啊。”
黎落哭着捧住他的头,忽然惊醒。
她有修复异能,她可以救他!
什么暴露不暴露,什么秘密不秘密,现在都不重要了,救人要紧。
她将异能全力灌入他体内,可那股力量像泥牛入海,他的身体毫无反应,连一丝回温的迹象都没有。
凯勒的脸靠在她颈侧,嘴角带着笑,像是在死亡降临前终于偷到了一段属于他自己的时光。
忽然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眼神震惊地看着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随即变得深邃而复杂。
黎落专注地输送着异能,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很快,她的异能濒临耗尽,身体开始发软。
凯勒抬手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声音低而哑:
“没用的……别浪费了。”
黎落喃喃道:“怎么会……为什么……”
凯勒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他扬起头:
“我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跟你上床。”
黎落一下子愣住了。
凯勒又咳出一口血,却还是笑着:
“咳咳……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伤心了?”
黎落挂着满脸的泪,悲伤的情绪确实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想说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可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哽咽的尾音。
“轰——”
星舰再次被击中,整个舰体剧烈摇晃,倾斜的舱壁让他们同时滑向一侧。
黎落慌乱之中在控制台上一通乱按,星舰开始不规律地左冲右突,虽然成功躲避了后续追击,机体却彻底失控,开始急速下坠。
失重感瞬间袭来,凯勒被甩向墙壁。
黎落想都没想,一把扑上去将人搂进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护住他。
凯勒咳嗽了两声,低声说了句:
“……傻瓜。”
即便他已是垂死之人,体格差距依然摆在那里——他轻而易举地反手将她环抱住,用自己的身体裹住她,挡下了每一次撞击。
星舰在下坠过程中不断翻滚,他的脊背重重撞上舱壁、控制台、金属棱角,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声闷哼和更多涌出的鲜血,殷红的液体沿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落在她肩头,滚烫而刺目。
黎落缩在他怀里,泪流满面:
“凯勒……你不要这样……不要……”
“轰——”
星舰终于砸落在地面,巨大的冲击力将整个驾驶舱震得四分五裂。
凯勒的后背重重摔在变形的地板上,终于安静下来。
黎落趴在他身上,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声音沙哑而破碎:
“凯勒……你好傻……”
方才剧烈的颠簸中,全息面具早已从她领口被甩飞出去,露出她原本的面容。
凯勒睁着眼看着她,眼中却异常明亮。
像是回光返照。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湿漉漉的颊边:
“你……真漂亮……”
“能做你的兽夫……该是……该是多么荣幸的事情……”
说完,他的手指从她颊边滑落,垂在地上,整个人彻底没了气息。
黎落抱着他,终于放声痛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地回荡在破损的舱室里:
“凯勒——”
“砰”的一声,驾驶室的大门被重重踢开。
亚修斯带着人闯了进来,满身风尘,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舱室,落在黎落身上时猛地一沉。
黎落抬头看到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她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攥住亚修斯的袖口,声音嘶哑而急切:
“亚修斯——你快救救凯勒——快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