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涛可不知道她小脑瓜里在想什么,继续他的话术。“媳妇,咱家在院里除了安婶子家和陈叔。还有关系不错的吗?”
赵淑芬摇摇头:“没有了,奶奶在的时候表面还客客气气的。奶奶走了之后…”
“媳妇,关系不好有仇怨的呢?”
赵淑芬奇怪地看他,心说这还用问?
“贾家的事你忘了?那肥猪被师娘一顿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儿子的师父可是咱们院里管事,以后可得小心着。还有今天前院的阎家,咱们家把三个管事得罪了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苦恼,但说害怕什么的倒没有。
“媳妇,要是他们一起打上门怎么办?”
“揍不死他们!”赵淑芬柳眉倒竖,捏紧拳头。
“刚才我看你打完杨瑞华后就整个人软倒了,背上都湿透了。怎么揍?”
赵淑芬颓然。“当家的,我练的把式讲究以意导气,以气驭形。发力的时候要调动腰胯腿脚,太费劲了,现在的身子骨支撑不住。”
“那白面鸡蛋红肠?”
“我也吃!养好身子防着他们。”赵淑芬下定了决心,不过马上又垮着脸。“可是东西也不多啊,你上班干重活,可得紧着吃。”
“你知道我工资多少吗?”
“多少?”赵淑芬还真不知道。
侯涛把六级工的待遇一说。
“夺少?八…八十多?”赵淑芬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问,这个工资超出她的认知了。“这能买多少斤棒子面啊!”
“能买七百多斤,够养几头猪的了。”侯涛笑了笑,忽略定量的话确实能买这么多。
“七百多斤那是两年的定量了,你一个月工资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了。”赵淑芬目光灼灼看着侯涛。
现在普通居民每个月的定量不到三十斤,一个高级工的工资确实能养活一大家子。
“别,你现在瘦成这样可生不了大胖小子。”侯涛被她看得有点不自然。
“我一定养好身子,好好吃饭。”赵淑芬拿起一个窝头学侯涛掰开,伸筷子在他面前的碗夹了几片红肠夹起来咬了一大口。
“这就对啰。”侯涛赞许道:“那早上鸡蛋煮几个?”
“两个,我也吃。”
“媳妇,过来一点,我有话跟你说。”侯涛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赵淑芬好奇心大盛,凑了过来。
“媳妇,你知道师父家的白面和油哪来的吗?”
“哪来的?都快月底了还有那么老些。”赵淑芬早就奇怪了,不过当时也不好追问。
“我上班的车间是管修车对吧?”
赵淑芬小鸡啄米样。
“你知道运输的司机出差经常往外跑是吧?”侯涛看她那耳朵都竖起来了的样,心里好笑。“他们有跑短途的,有跑长途的,长途的跨省了都。有些东西在我们这稀罕还死贵,但是在产地却是烂大街的东西。”
“还有啊。”侯涛不等媳妇发表意见,抢先说:“司机可是八大员之首,送货的收货的都要巴结对吧?”
“对。”赵淑芬想起村里的车把式,确实坐车的拉货的都得敬着。
“短途的就不说了,长途的到了地方啊,都被好吃好喝的供着。那些有门路的会来事的司机,能平价买到不要票的当地特产和粮食!”
“啊?粮食?不要票?”赵淑芬晕乎乎的,想说粮食不是不能私自买卖吗?又怕说错话让当家的笑话。
“现在知道师父家的好东西怎么来了吧?媳妇,记住我说的话。这种事能做不能说,见了师娘也别瞎打听,小心挨掐。”侯涛看她呆愣愣的样子觉得好笑。“我也是司机们求着的修理工,以后这种东西我也能分,你得管住嘴别说出去。”
“咱们家也能有?”赵淑芬抓到重点了。“打死我也不说!”
“哈哈哈。”侯涛想到一部电影,开怀大笑。
“哈哈哈。”赵淑芬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过也跟着笑。“开心着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东耳房传出来的笑声让易中海破防了,站在门口的他本来想去看阎埠贵伤得怎么样,看还能不能利用一下。听到笑声想到了徒弟贾东旭手废了,以后再也不用操心他考级的事了。现在的工级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今天探了车间主任的口风,他说贾东旭不属于工伤,家属不能顶岗。除非,人没了…
易中海看向对面,窗里面一张大脸贴着玻璃阴恻恻地看过来。
易中海打个寒颤,这日子没法过了。别人家都是徒弟孝敬师父,三节两寿礼不缺。自己造了什么孽啊?上赶着借钱借粮,明摆着都是打水漂的。重重叹了口气,连去前院的心思都淡了。
还有今天上班时候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回头看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正准备回屋考虑往后怎么应付那一家子的烦心事,一个人出现在穿堂通道尽头。
这人走路吊儿郎当的样子,哼着小曲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勾着一个网兜,网兜摇来晃去的,里面两个饭盒跟着摇摆。
易中海眼前一亮,哈哈,怎么忘记了这个冤大头,不对,实心眼子大棒槌!
嘿嘿,平时说的那些自己都不信的话,没想到这傻小子都信了,这下养老钱保住了。易中海心情好转,决定还是去看看老阎。
“哟,一大爷。憋不住了吧,赶紧夹着腚眼子走,晚了就得兜着走了。”傻柱看易中海脚步匆匆,赶紧出主意。
“柱子,你!”易中海现在突然迈不开步子了,这傻小子好用是好用,可惜长了嘴。
“一大爷,这么着急上厕所啊?吃了吗您。”傻柱见易中海停下来,赶紧问候一声,主打一个有礼貌。
“柱子,你那饭盒…”
“一大爷,您说这个啊?”傻柱把饭盒提起来晃晃。“给雨水带了一个,我吃了才下班的,今儿有小灶,给老刘师傅打打下手。”
“小灶。”易中海来精神了。“饭盒里有肉吗?后院的老太太都馋肉好几天了。我们的定额都用了,你把饭盒给老太太送过去。”
“一大爷,您耳朵是不是不好使?我说饭盒是给雨水带的您没听见?院里有一个聋老太太就够了。”傻柱手指抠抠耳朵眼,对着易中海方向一弹。
“得了,您赶紧拉屎去。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雨水应该饿得受不了了 ,回见了您嘞。”傻柱嘴里哼哼唧唧的,留给易中海一个背影和飘进耳朵里的嘟囔。“给得着嘛给,我亲妹妹还没吃上呢?”
留下站在院子中间的易中海在晚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