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早有盘算:勾陈雷震子、紫薇伯邑考、长生南极仙翁、青华太乙真人……四帝皆属阐教。天庭权柄五分,阐教占其四。
玉帝名号尚在,实则早已被架空。更别说那些心向截教、貌恭实倨的旧部。
这个位置,不好坐。
太清老子亦盯着玉帝,眉头微蹙。
方才推演,结果模糊……只知此行无功,却不知为何无功。
是嬴政另有杀招?
是他背后之人出手干涉?
抑或另有变数?
老子不动声色,只将这一问,默默压进心底最深处。
西方极乐世界。
准提笑着看向接引:“师兄果然看得远,早早叫灵山诸佛按兵不动。”
“否则,此刻怕也和天庭大军一般,灰头土脸了。”
接引垂目,神色沉静:“不管嬴政身后是谁……既肯倾力栽培此人,便绝非只为走一遭过场。”
“他怎会不留后手?”
准提问:“师兄,嬴政手上,可还有能拦住昊天的底牌?”
接引道:“昊天历万劫而不坠,道行早至准圣顶峰。”
“若非天道所限,早已证圣。”
“嬴政若无非常手段,断难与之抗衡。”
准提眼梢微敛:“照此说来,这一回,嬴政必败无疑……他身后那位师尊,怕是要露面了。”
“咱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刻?”
接引摇头:“师弟,执念太重。”
“纵然知晓那师尊是谁,于我等何益?”
“不知,亦无损;知之,反生妄念。何必非要揪住那无面神像之后的人?”
准提一怔,随即躬身:“师兄点醒得是,确是师弟着相了。”
话落再望向嬴政时,神色已全然不同……淡漠、疏离,再无半分挂怀。
嬴政胜也好,败也罢,与他何干?
那背后之人是谁,也不再值得他多看一眼。
接引微微颔首,目光似不经意掠过虚空,直抵火云洞方向。
有句话他没出口:
“这般攻法,真能让整个人族立得起来……三皇五帝,当真能袖手旁观?”
……
灵山,大雷音寺。
多宝如来神通映照之下,玉帝踏出南天门,径直往南瞻部洲而去。
殿内顿时嗡嗡作响。
“果然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嬴政挡得住?”
“挡不住!玉帝修为与佛祖比肩,嬴政拿什么扛?”
“未必!你们瞧……玉帝一路气机外放,毫赤裸裸,嬴政早该察觉。可他稳如磐石,定有依仗!”
“我也这么想!说不定真藏着杀招,拼个两败俱伤,也在情理之中!”
“若真两败俱伤……我灵山是不是……”
话未说完,众佛心照不宣,眼里都亮了起来。
硬碰硬?没人肯上。
捡漏?个个脚底抹油,争着往前冲!
想到嬴政身上那诡异莫测的攻法、堪比先天至宝的圣皇玺、连大周天星斗大阵都压不住的秩序神树大阵……
谁心里不痒?
一名佛陀整了整袈裟,语气端肃:“佛祖,我灵山与天庭素来交厚。若真两败俱伤,岂能坐视不理?理当出兵助阵,援护玉帝!”
另一佛陀立刻接腔:“正是!天庭若折在嬴政手里,宵小必趁虚而入,祸乱三界。我灵山自当倾力驰援!”
一位菩萨补了一句:“当然,若天庭大胜,这步棋,便不必走了。”
旁边一个罗汉脱口而出:“那……要是玉帝输了呢?”
话音未落,数道目光齐刷刷钉过去。
一名佛陀呵呵一笑:“玉帝若败于嬴政之手,只能说是劫数使然。”
“天意如此,我等强求不得。”
众佛菩萨齐声应和:“正是!天意难违,强求不得!”
这时,多宝如来开口,只两个字:“肃静。”
满殿寂然。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驰援一事,休要再提。”
“准提圣人法旨犹在耳畔……静观其变,不可轻动。”
他暗自叹气。
这群人,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一点便宜都不愿放过。
眼珠子一红,脑子就发烫。
猪队友三个字,都不够形容。
这摊子,真不好带。
……
咸阳上空。
嬴政已不再与赵公明、金灵圣母、碧霄、琼霄缠斗。
天庭大军溃散后,四人便退入残兵阵中,重新收拢人马。
城中百姓仰头望着……天上是列阵森严的大秦百官与甲士,中央唯有一人,负手独立,衣袍不动,却压得整片苍穹无声。
方才那一战,他们亲眼所见:天庭来势汹汹,转眼被杀得溃不成军,狼狈奔逃。
血未冷,心已沸。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大秦万胜!陛下万胜!”
霎时间,整座咸阳城吼声炸起,继而如潮水般漫过郡县、州府,席卷整个大秦圣朝:
“大秦万胜!陛下万胜!”
“大秦万胜!陛下万胜!”
声浪冲霄,震得刚聚拢的天庭败兵面色铁青。
那一声声“万胜”,字字如掌,抽得他们脸颊生疼……羞、怒、不甘,全堆在脸上。
忽地,一名天将浑身一震,抬头望天,眼中迸出光来:
“玉帝陛下到了!!”
“玉帝陛下到了!!”他嘶声高呼。
天庭溃兵霎时挺直了脊背!
“陛下到了?”
“哈哈,玉帝亲临了!”
“真来了?真是玉帝本人?”
“是我等失职,才逼得陛下亲自出征!”
……
消息一传开,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抹着脸嚎啕,还有人朝远处大秦阵列……朝那黑甲肃立的兵卒、冠冕垂旒的百官,尤其是中央玄色帝袍的嬴政……狠狠盯去。
就是这群逆臣,屠尽天兵天将!
如今玉帝亲至,这群跳梁贼子,休想再掀半点风浪!
他们眼前几乎已浮现出:大秦百官崩散、士卒倒伏、嬴政血溅九霄的景象……唯有如此,才算替死难同袍讨回公道!
……
嬴政这边。
连天将都能察觉的气息,他岂会毫无所觉?
玉帝那股毫不遮掩的准圣巅峰威压甫一逼近,嬴政眉峰微沉,却未露丝毫慌乱。
只低喝一声:“大秦百官,三军听令!”
正全力维系秩序神树大阵的文武与将士齐声应诺:“臣在!”“末将在!”
他目光如刃,劈开虚空尘障,直刺向天际奔来的天庭队伍……仿佛隔着万里,与玉帝四目相撞。
声不高,字字落地:“敌至在即,不得懈怠。”
“全军,备战!”
众人轰然领命:“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