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升上黄金档的第一个晚上,收视率破了一。
这个数字,鲸浪视频五年里只出过三次。
第二天早上八点,星芒传媒的座机被打爆了。不是记者——记者已经被老猫挡在楼下——是同行。
经纪公司来问江映的商务报价,制片公司来问郑雄的档期,广告商来问口播位,连两家之前对星芒理都不理的一流平台,都递来了合作意向。林小鹿接电话接到嗓子哑,最后干脆拔了电话线。
泽哥,她抱着那摞名片,眼睛瞪得溜圆,这些公司,上个月我去送资料,前台都不让我进门。
很正常。陆泽把名片按资质分成三摞,这一行,门槛是长高的。你红,门槛就矮;你不红,门槛就是城墙。
那现在呢?
现在,陆泽把最后一摞名片推进抽屉,轮到我们挑门了。
上午十点,郑雄打来电话,声音听着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刚哭过:陆泽,阿萤的原型,那个不识字的女人……我昨天梦见她了。她站在井边上,冲我笑。
陆泽沉默了一下:郑导,她说什么了?
她没说话。郑雄的声音哑了,她冲我比了个手势——就是江映演的那个。你听见了吗。
电话两头都静了。
片子播完了,郑雄说,我打算去她老家一趟。给她立个碑。钱我自己出。
公司出一半。陆泽说,碑文我来写。
挂了电话,系统面板在视野里亮起来,蓝光铺了一大片。
【《惊蛰》逆袭战报:黄金档首播收视破1,全网有效播放累计8700万,对赌协议全条款达成。】
【积分结算中……结算完成:+210。当前积分:254。】
【里程碑达成:宿主首部逆袭爆剧。奖励:先知曲库/剧本库,解锁。】
陆泽的呼吸慢了半拍。
先知曲库。前世那些还没出生的歌、那些还在抽屉里吃灰的剧本——蓝星未来八年,会火的东西,现在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
他点开曲库。
一页一页的歌曲名录浮出来,每一首都标着未来的爆发节点、目标人群、适配音色。他的手一页页翻过去,忽然停住了。
名录的第七行,躺着一首歌。
《人间半途》。
备注栏写着:原曲作者——沈流苏。未来爆发节点:2014年冬。当前状态:未发表,原始demo流失。
陆泽盯着这行字,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系统收录的是蓝星未来会火的歌——也就是说,哪怕被偷、被抢、被署名成别人的名字,这首歌在前世的轨迹里,依然会火。火的是歌,不是人。偷歌的人靠着它吃香喝辣,写歌的人在酒吧里喝闷酒。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首歌,能兑换吗?
【可以。兑换消耗积分:80。兑换后,宿主将获得该曲完整词曲及编曲方案,可用于合法商业运作。】
【提示:兑换不改变版权归属现状。若需物归原主,请宿主自行破局。】
陆泽缓缓吐出一口气。
八十积分。他现在有两百五十四。
他没有立刻兑换。兑换是最后的底牌——真正的破局,是要把曹文彬手里的demo,连人带赃,一起挖出来。那需要时机,需要锤子。
但这首歌的名字,他已经记下了。这一世,它不会等到2014年冬天。
下午三点,江映从《山河旧事》剧组赶回来,进门就把手机拍在陆泽桌上:看热搜。
热搜第一:#方锦城#。
《山河旧事》第五集,中午刚播。方锦城出场十九分钟,城墙送别、阵前断发、隔江喊话,三场戏,场场是教科书。现在全网都在剪那十九分钟,最高的一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千万。
江映的路人盘,翻了第三倍。
她站在陆泽面前,努力绷着脸,可眼睛里的光绷不住:陆泽,鲸浪的商务今天给我递了四个代言,最贵的一个,八位数。
拒了。
……你说什么?江映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位数那个,是理财平台。陆泽把一份风控表推过去,老猫查过了,那个平台的资金池有问题,最快明年爆雷。你接了,钱是你的,骂名也是你的。
江映盯着那份风控表看了半天,抬起头:那接哪个?
第三个。陆泽说,国民牛奶,五年长约,报价只有第一个的三分之一。江映,你现在不需要最贵的,你需要最干净的。
江映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桌上那摞文件里翻了翻,抽出一份压在最底下的纸。
那是一份商务报价单,抬头写着江映的名字,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星芒传媒·江映工作室(筹)。
这是什么?她问。
是下一步。陆泽说,等《惊蛰》收官,给你成立个人工作室。片约、商务、宣发,都过工作室的账。你八,我二,跟合约里写的一样。
江映捏着那张纸,没说话。
半晌,她把纸放回去,声音有点闷:……谁要你的八二。
不要也行。陆泽笑了笑,那就九一。你九。
陆泽!江映瞪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陆泽坦然点头,逗你玩的。走吧,楼下还有一场发布会,全行业都在等你。
发布会开在公司楼下的空地上,二三十家媒体的镜头齐刷刷架着。
江映上台的时候,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记者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江映,你怎么看待票房毒药这个称呼?
复出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支撑你的?
对虹庭当年的封杀,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江映握着话筒,站定了。
她想了想,说:第一个问题,那个称呼不是我的。是谁扔给我的,谁自己心里清楚。
第二个问题,最难的时候,是三年里每一个没人找我演戏的早上。支撑我的——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下那个抱着手臂的男人身上,是有一个人,在我自己都信了我演不了戏的时候,跟我说,我是青衣。
第三个问题。她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不想说什么。我只想演下去。
发布会结束,#江映我是青衣# 冲上热搜第三。
全网都在磕这段采访。有人翻出她三年前的旧闻,有人翻出《惊蛰》的探监戏,最高赞的评论写着:她没说那个人的名字,可她看他的眼神,把名字说完了。
晚上九点,星芒传媒的办公室里,只剩陆泽一个人。
他在复盘。《惊蛰》收官在即,下一张牌该打什么;沈流苏的demo,曹文彬,声动唱片;林小鹿的番外妹妹,剧本已经写完,就等《惊蛰》续作立项;还有那份压在抽屉最底下的档案——
ht-2011-109。赵廷远代签。
真正签发封杀令的人,还没露面。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猫,只有一张图。图是一份虹庭内部会议的通知单,老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拍得有点糊。
会议主题一栏写着四个字:陆泽专项。
时间:今晚十一点。
地点:虹庭大厦,顶层。
主持人一栏,写着赵廷远的名字。而列席名单的最后一行,有一个手写的、陆泽从没见过的名字。
字迹很淡,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
老猫的消息跟过来:这个手写名字,我问了三个人,没人认识。但我查到一件事——会议通知单是下午三点发的,这个手写名字,是下午四点,有人亲自上楼添的。
能进赵廷远办公室,亲自往他的会议名单上添名字的人,老猫顿了顿,我干这行二十年,只听说过一个。
陆泽盯着那张糊掉的图,瞳孔缓缓收紧。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虹庭大厦的方向,顶层的灯刚刚亮起。
全行业都在找陆泽。
而虹庭,在找一个能按住陆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