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瑛撇过头,似是一刻也不想看到萧珩。
萧珩默然,他可以理解,毕竟红瑛当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因为他才经历了这一切。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是连时间都无法愈合的。
“这么多年,一直没你的消息,没想到...”
“哼,少在这跟我惺惺作态了,这一切不还是拜你所赐!”
刘红瑛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扒了萧珩的皮。
典韦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嘿!你这小娘皮,我家主公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不给面子也就算了,反摆脸色作甚!”
一旁的房玄龄阻止了还想要继续怒骂的典韦。
他看得出来,主公似乎与眼前这位匪首,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时,李若瑾走了过来。
“是红瑛妹妹吗?我是若瑾,李横机的女儿李若瑾。”
“若瑾?”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刘红瑛抬眼一瞧,果然是她!
“若瑾姐姐,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嫁给萧珩那个混蛋了!”
刘红瑛见到曾经熟悉的伙伴,一直紧绷神弦终于松了,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李若瑾解开捆住她的绳索,轻轻安抚着她。
“不哭不哭,这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嗯...”
刘红瑛趴在李若瑾肩头,声音一度哽咽。
过了一阵,情绪似是缓和了些,她看向萧珩:
“你这混蛋究竟使用了什么妖法,竟然把我们京城才女骗到了手。”
刘红瑛恨恨道。
“抱歉,曾经的事...是我不对。”
萧珩低下头,很是自责。
“说不对就有用吗?”刘红瑛伸手拽住萧珩的蟒袍。
“你知道我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吗?”
“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一岁?玉玺很重吧?盖下去的时候,手拿的稳吗?”
刘红瑛眼神死死盯着萧珩,似是洪水猛兽,择人而噬。
“红瑛...”
李若瑾看着刘红瑛仇恨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劝慰。
忽然。
她松开手,神情落寞。
“算了,都过去了,现在的你也不比我强多少。”刘红瑛自嘲一笑。
“要怪就怪我们一家所托非人。”
随后她看向典韦:“喂,大个子,解开我的穴道,我该回去了。”
典韦看向萧珩,萧珩点点头,示意可以解开。
这时,房玄龄突然出声道:“等一下。”
“你恐怕不能回去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我山寨里的人怎么样了?”
刘红瑛神色惊慌,但她此刻窍穴还未解开,纵使想做什么也是无能为力。
“冷静,我不会对山上的百姓做什么的。”萧珩安抚道。
“他们不是山贼,只是普通的百姓和走投无路的流民罢了,求求你放过他们。”
“楚王殿下!”
刘红瑛跪坐在地上,泪雨如下。
如同十一年前,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放过刘府的模样。
“求求你放过我父亲,太子殿下!”
“妈的!原主真他妈畜牲啊!”
正在这时,萧珩脑海突然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主公!”
“楚王殿下!”
声音渐渐远去,萧珩无力地闭上眼睛:“我这是...要死了吗?”
......
十一年前,御花园。
萧珩突然睁开眼睛:“这里是...哪里?”
飞鸟掠过树梢,惹得满树嫩叶子在微风里窸窸窣窣。
十岁的刘红瑛蹲在池边,拿柳枝逗弄一条肥鲤鱼。
十一岁的萧珩站在她身后,有点紧张地搓着衣角。
(这是...年轻时候的我,不,确切来说,是十一岁的原主。萧珩站在上方,仿佛开了上帝视角。)
“红瑛,我...我要开始监国了。”少年声音不高,但却带着几分骄傲。
红瑛手一停,鲤鱼噗通钻回水里。
她转过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真的?像戏文里那样,替皇上管天下事?”
“嗯,父皇和母后要去行宫静养段日子。”
萧珩挺了挺还不算宽阔的胸膛,“父皇说,我十一岁了,该历练历练。”
红瑛扔了柳枝,蹭地站起来,脸上绽开笑,又忽然想起什么,笑意敛去,手指绞着衣带。
“那...我爹的事,你能说上话了吗?外面都说他通敌,我知道没有!爹不会的!”
她眼圈有点红。
萧珩立刻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你放心!红瑛,伯父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查清楚,还伯父清白!”
少年人的承诺,总是那么认真。
红瑛看着他认真的脸,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脸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吟。
“谢谢你,萧珩哥哥。”
萧珩愣在原地,脸颊被碰过的地方热得滚烫,心砰砰跳得厉害。
这一吻,让他觉得肩上的承诺重于千斤,也让他觉得,自己真的能做成些什么。
几日后,太极殿。
天启帝与楚皇后高坐庙堂,殿内空旷。
这时的天启帝还很年轻,身上伴随着很浓郁的杀伐之气,但却难掩疲惫。
坐在他身侧的是楚皇后,她穿的并非常规金色凤袍,而是颇具韵味的紫色华服。
不仅不显得艳俗,反而将她衬托的雍容大气。
(这就是楚皇后吗?真不愧是原主的母亲,又威严又大气。萧珩这是第一次见到原主的母亲,不由得感到惊叹。)
天启帝脸色有些苍白,咳嗽两声,声音带着一丝威严:
“萧珩,你十一岁了,是时候开始学着监国理政。朕与你母后要去行宫休养一段时日,朝中诸事,由内阁辅佐你裁定。”
“记住,多看,多听,慎言,慎行。”
楚皇后目光温柔,眼含忧虑,轻声道:“珩儿,有事多请教李阁老他们,保重身子。”
萧珩穿着略显宽大的朝服,跪地叩首,声音清亮:“儿臣谨遵父皇母后教诲,定不负所托!”
他心里揣着激动,还有对红瑛的承诺。
他觉得,那个“沉冤昭雪”的时刻,仿佛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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