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也没闲着,抱柴火、添水,帮着搬桌子、擦板凳。
“我常在营里忙,令仪一个人在家闷,麻烦你有空多过来陪她说说话。她性子安静,没人陪着,容易心里发慌。
林慧手上择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笑着说:“放心,我们常搭伴赶集、挖野菜,不会叫她孤单。”
王大娘正捋着野菜,目光带着几分深长的意味。
“铁柱啊,夫妻过日子,最怕生分。女人家,不怕日子苦,就怕屋里冷冷清清,两个人隔着心。”
“令仪是个好姑娘,心思细。”
“你训练忙,晚上回了家,有空多跟她说几句话,多亲近亲近。”
“夫妻之间,越走动越热乎,久不贴心,心就慢慢远了。”
赵铁柱手上顿了顿,转头看向苏令仪。
苏令仪长长的睫毛垂着,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轻轻抿了抿唇。
“大娘说得是。”赵铁柱低声应下,“我记着。”
令仪,我恨不得时时刻刻贴着你,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
王大娘看着小夫妻,轻轻摇摇头。
真是造化弄人,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被世道凑在一起,成了两口子。
以后的日子,怕是有得磨。
野菜沥干水分,拌上面粉,上锅蒸,再捣一碗蒜泥,淋上盐和香油当蘸料。
林慧的粉蒸野菜大功告成。
赵铁柱做了个腊肉炒蒜苗。
王大娘煮了一锅野菜蛋花汤。
苏令仪用肉丁炒萝卜缨。
都是春日里难得的鲜气。
主食是林慧家提供的二和面馒头。
李根生晚上值班,赵铁柱和王指导员喝了两杯,全当是送行酒。
苏令仪也有些不舍得王大娘,虽然她们做邻居只有大半年的时间,她像个长辈一样处处关照自己。
“大娘走了,院子就要腾出来,不知道会搬来哪家当新邻居。”
林慧不舍的说。
“咱们三家处的好,有事互相搭把手,住的多舒心。”
“万一来的人家不好相处,往后都日子怕是没这么自在了。”
苏令仪点头。
“是啊,难得邻里这么和睦。”
王大娘宽慰她们:“部队家属调动都是轮换,大都是好相处的人家。”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肯定会和新邻居处得好。”
刘爱莲靠在自己家墙根边上,心里发堵。
听他们一口一个三家要好,互相照应,话里话外全是亲近。
自打苏令仪来了家属院,林慧就总黏着她,挖野菜、赶集、看戏都结伴,闲话都很少叫上自己。
她牙根隐隐发痒。
你们凑成一团,相处得热热闹闹,压根就不搭理我。
不就是多嘴说了几句闲话,苏令仪不是好好好。
林慧忍不住吐槽。
“真要是来个难相处的,家属院又会多些闲话了。”
王大娘说:“好的不灵,坏的灵。你不能光想着不好的。”
林慧连忙呸呸几声。
王大娘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目光在苏令仪和赵铁柱之间转。
“大娘活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也不少。铁柱和令仪,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大娘要走了,就倚老卖老,再劝你们几句。”
赵铁柱挺直了脊背。
“大娘,您说,我们保证听。”
“夫妻不是搭伙凑数过日子,人要常说话,心要多贴贴心,才能真正在一块。”
这话落下来,院里安静了一瞬。
苏令仪握着竹筷的指尖一僵,耳尖发热,下意识想低头避开这个话题。
“两口子,不怕穷、不怕忙,就怕生分。日子是贴身过出来的,你不凑近、他不暖心。”
“天长日久,两个人在一个屋,心也能隔千里地。”
林慧坐在一旁,乖乖点头附和,笑着打圆场:“大娘说得太对了。夫妻哪有不亲近的,越贴越亲。”
赵铁柱坐在苏令仪身边,肩头挨上了她的肩,偷偷看她的脸色。
苏令仪没法说什么。
在他们眼里,两个人结了婚,就该贴心相伴,亲近相守。
她若是再冷淡、再躲闪,反倒成了不合情理,不过日子的那个。
晚饭散席,林慧帮忙收拾好碗筷,怕打扰他们夫妻相处,利落告辞回家。
王大娘走前,还特意嘱咐赵铁柱:“晚上好好说说话,别各待各的,多暖暖场子。”
洗漱干净进了卧房,赵铁柱从身后抱住苏令仪。
“大娘说得对。”
“我们……是该多贴一点。”
赵铁柱喉结滚动,趴在她的耳边说。
“令仪,我想你。”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和酒味,热气扑在耳边,痒痒的。
“你知道的,我每晚都想。”
他低头亲了下来。
“都快急坏了。”
“别怕。”
他偷听的荤话里说,刚开始要温柔,慢慢安抚。
以前的确是自己太过心急。
忽略了令仪说不舒服,那些话有可能是真的,所以才会不喜欢。
他学着伺候人。
滚烫的胸膛和她的贴在一起。
只要能留下她,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此处省略五百字,没办法,反反复复改了十几回,跟客服吵了一架也没过。)
苏令仪慢慢放松下来。
赵铁柱一直小心翼翼的看她的反应,
苏令仪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身边人起身倒水给她擦洗后。
……
草。
以前的二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良宵都是短的。
赵铁柱起得比往常略迟了些,眉梢眼角藏着压不住的舒展笑意。
看着熟睡的妻子面若桃花,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唇。
令仪,过去的都过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进了营部办公室,通讯员小王最先抬眼瞅见他,眼睛一亮。
“营长,今天气色真好,看着精神头十足。”
总算不是黑着脸进门了,估计是嫂子对着营长笑了。
娶个好看的也不容易,得看媳妇脸色过日子。
不知道惹了嫂子,营长还能不能上床睡觉。
赵铁柱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好好干你的活。”
吃饱了的男人,脸色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