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联络人员收到截图,先回复已收,请编辑补齐所收附件。编辑把两页留存稿一并送来,联络人员连同求证问题送省委办公厅,按程序转交联合组。
联合组同市局督察留存版本对照后,向沙瑞金、陆国梁和季昌明通报。截图中的文字出自送核签前的留存稿,后来的批改和书面异议都被丢在了附件之外。
侯亮平看到转来的问题,拿着拟答复去找季昌明。
“把完整谈话公布,前后怎么说的,一听就明白。”
季昌明没有接他的稿子。
“录音原件在市局督察那里。省检收到的是协作范围内的材料,你准备以谁的名义发?”
“至少不能让人以为,我们在替谁藏着。”
“这不是省检单独受理、单独形成的全部材料。你只能提出意见,不能自己挑一段发。”
季昌明将对外说明中的权限问题按程序上报。上级有关部门确定联络人员后,省里收到工作安排,与钟小艾确认接洽事项。她办好出差手续,从京都赶来。
接洽室里,侯亮平见妻子进门,将身边的椅子往外挪了一点。
钟小艾把包放在椅旁,先出示工作联络函。接洽人员核清安排,经办人送来职责说明、版本争议和拟公开稿,她才翻到侯亮平的建议。
“你想用完整录音把这张纸顶回去?”
“送出去的是旧稿,连他的异议都没附。外头只看红框,肯定去猜那个上级是谁。”
“你可以要求说明。可你参与经办,还要自己选公布时间,审核公开范围这一步,谁来做?”
侯亮平有些不耐,手里的笔敲了一下纸。
“我连完整的都不能放?”
“完整也得核公开范围。你的意见我会转,批准该由谁办,就交谁办。我替你签不了。”
侯亮平将笔扣在稿子上,起身倒水。钟小艾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等他坐回来,才把需要经办单位确认的两处指给季昌明看。
季昌明把稿子收过来,注明省检的意见,再交联合组。
陆国梁收到拟公开说明时,一名参与协调的干部提出,能否先由侯亮平答记者,省里等核查结束再表态。
“他熟悉材料,省里也好留些余地。”
陆国梁将稿子搁下。
“借调是省里不认可的,叫他去答用人的事?”
那人改了口:“我是说,先回应谈话版本。”
“记者问到程度能不能上岗呢?问到省检是不是已经同意呢?他一个人答完,下面就拿他的答复来要我们重新研究。”
陆国梁起身,到沙瑞金办公室,将两项内容分开摆在桌上。
谈话原始材料的核实和使用,仍由相应经办单位负责,尚未核准的录音不在这次公开。干部暂停、借调未获认可、省检未作用人背书,都是已经可以明确的事项。
“对外说明由联合组汇总,相关单位按职责审核,统一安排。用人这部分,我来讲。”
沙瑞金看着他。
“不等责任结论?”
“结论让他们查。决定已经执行,不能让外头几句话把它改了。省里按权限作的安排,省里自己承担。”
办公厅组织联络人员核清说明范围。祁同伟暂停履职及现阶段工作衔接,经有关部门确认,也列入可以回应的内容。
陆国梁翻过拟稿。原稿只写借调建议经研究未获认可,他补上自己在专题会明确反对,省委已按权限作出决定。
“写清楚。别让下面猜是谁拦的。”
修改后的内容交相关单位核准,沙瑞金批准对外安排,同时要求联合组核明材料外流情况,不许各单位再拿口头回复替换正式意见。
对外联络人员通知求证的媒体,安排集中说明。侯亮平和联合组人员到场,各自回应职责范围内的问题。
话筒送到陆国梁面前,他没有先读那段长开场。
“程度借调省厅,我明确反对。建议没有获准,准备通知已经撤下,原暂停履职安排继续执行。”
记者抬起头,笔停在本子上。
“他目前没有最终责任结论,这是不是意味着,省里已经认定他有问题?”
“暂停的依据是已有现场行为,最终责任仍在核查。省里没有凭那张未签摘要给他定罪,也不会因为有人把摘要送出来,就安排他到另一个岗位。”
陆国梁把说明放在桌上,手没有离开话筒。
“对这个用人意见有疑问,可以问我。不必让省检替我回答。”
另一名记者追问,摘要中的上级指令到底指谁。
联合组负责人说明,不同文字的形成过程正在核对,截图不是经核签的定稿,不能由此确认哪位领导发过何种命令。能够公开的核实结果,将按确定程序说明。
侯亮平接着确认,省检没有支持程度借调的正式意见。
有人问到祁同伟的工作,陆国梁按获准范围说明,祁已经暂时停止履职,继续接受核查,正常业务按已确定的分工衔接。
说明结束,联络人员将审核稿交媒体,并保留现场完整问答。
那位编辑回去后,重新写好了报道标题,将借调未准和省里回应列在报道前面,没有把匿名红框当成领导命令已经坐实。
山水庄园里,助理把公开报道拿给赵瑞龙。
赵瑞龙先看祁同伟那一段,又往上翻,看到陆国梁的原话,伸手将屏幕上的字放大。
“连是谁拦的,他都说出来了。”
助理问,要不要再联系祁同伟。
“找他做什么?叫他再给我一个不字?”
赵瑞龙放下手机,在纸上写了两句话,叫助理转给自己认识的人。
助理看见祁同伟已经离开汉东那一行,没有伸手。
“报道上说他继续接受核查。人家一找他,这话就破了。”
“那就让他们找。找到了,就得再说一遍,还在听他讲什么。”
赵瑞龙拉开柜门,看着里面的旧纸袋,没有拿出来。
“这栋房,我已经回了。以前那次见面,通知里一句也没问。”
“您还要交材料?”
“先让外头盯住这个人。省里把他叫出来澄清,我再把旧事送进去。别让他们用一句他没有跑,就把其他话也替他担保了。”
助理还在看那张纸。赵瑞龙关上柜门,指着第一句。
“照这个传。说省里在替他拖时间。”
助理将两句话发给一个旧联系人。对方很快回复,问能不能转出去。
赵瑞龙拿过他的手机,打好那行字,点下发送。
“祁同伟跑了,往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