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的秘书把最后那句话记下,联系了魏建成。
见面的时间、地点都没定,对方只说想谈两个试点和原来几家企业的衔接。
魏建成没有替陆国梁答应,核清事项后进屋汇报。
陆国梁听完,示意魏建成先记下回复。
“谈工作,可以安排。时间定下来,怀民和远山一起参加。先把具体意见送来,别让有关同志到了场,还不知道要谈什么。”
回复传回去,赵立春问:“他要把谁带来?”
秘书照原话复述。
赵立春看了本子一会儿,伸手将它推回去。
“那就先送意见。”
秘书将这句回复记下,先联系邵文成转送意见,没有再约两人会面的时间。
邵文成将业务建议补齐,先发给赵立春的秘书,随后按已取得的联系安排送到省国资委。郑怀民把其中的订单材料交给蒋守平,同企业核实。
材料里提到的,正是刚协调过厂内外施工的那家省属机械企业。邵联系的外省采购商已核过样品和库存清单,愿订首批二十套配套设备,总价六百万元,草案列首付款二百万元。
厂里有现成产品,按要求配齐附件,能赶上交货。
可这份由经销公司转来的草案,还附着代收款安排:买方先付款给经销公司,再由它按季度同厂里结算。
邵文成的建议是沿用熟悉的渠道,后续订单也方便接。
郑怀民叫蒋守平同厂方先核原合同。核回的情况是,原经销合同并不排他,本轮代收及按季结算尚未获厂方同意。
郑怀民将企业的回款顾虑和草案一并报给陆国梁,魏建成按安排约相关人员来说明。
接到约谈通知,邵文成带着业务建议来到省政府。
魏建成领他进会客室,郑怀民、蒋守平和厂方人员已经到了,桌上摆着企业核过的条款。
陆国梁过来,没有先谈给他什么名义。
“邵老,这个客户是您联系的,先听您讲。”
邵文成讲了对方的采购需求,又说经销公司过去做过相近业务,认路,也认人。
“厂里现在缺订单,先把合同接住,后面可以慢慢理。”
陆国梁翻到付款那一页。
“二百万元先到谁的账上?”
“经销公司。”
“厂家什么时候能用?”
“按季度结。渠道统一接单,以前是这么走的。”邵文成将那一行指给他看。
厂长坐在旁边,开口说:“按这个签,我们交了货,还得先自己垫配件和运费。”
“买方要求一定经过这家公司?”陆国梁问。
“转来的草案是这样。我们还没同买方把这一条当面谈透。”
陆国梁把文件还给他。
“产品是你们生产,回款是你们承担风险。需要什么结算条件,你们直接谈。省里没有指定谁来收这笔钱。”
邵文成看向厂长。对方没有催他再找关系,只把需要垫付的几项指给他看。
“老渠道也不是白跑腿。”
厂方法律人员将原合同翻给他看。
“原合同照办。本轮服务费用可以另列,代收款和按季结算这两项,厂方还没同意。”
邵文成看过,手从纸边收了回来。
“我来打这个电话。”
他当着几人的面联系采购商负责人,先说明自己在同厂家核条款,问能否直接交流。
对方答应后,厂长接过电话,将交货和付款的条件逐项提出。
采购商关心的是附件齐不齐、验收和售后找谁。厂方拿出明细答复,又报了按合同承担售后的具体人员。
对方问,直接签约,首付款能不能少一半。
厂长请对方稍等,拿出已经核过的备货和费用明细,再将电话拿近。
“二百万元不能再减。货有一部分已经备好,配件、调试和运输都要付钱。交货次序可以商量,不能让我先把货发完,再等季度结算。”
买方又问了最早能接货的批次。厂方报出备货情况,同意按约分批交付,剩余价款随相应验收支付。
对方同意按这个数直付生产企业,但首付款对应的备货和交付责任必须写清。
厂长看过法律人员写来的提示,逐项作答,将谈定的条款标出来。
陆国梁听到双方约定互发修改稿,起身先回办公室。
“具体经营条件,你们核妥再签。怀民,省里需要衔接的事接好。”
邵文成跟着起身,陆国梁伸手示意他坐下。
“您带来的客户有用,接着谈。”
门合上,邵文成低头把那一页翻回来,在经销公司代收款的条款旁画了道线。
修改稿核回后,厂方另同经销公司确认本轮服务和费用结算,双方书面同意这笔买卖由厂家直接签、直接收款,原有合同义务照常履行。
厂方依既有经营授权审定买卖合同,采购商也完成内部核准。正式文本写明备货、分批交付、验收、付款与售后责任。
厂长让财务把收款账户发过去,买方财务核过户名。
双方签妥,采购商按约支付首笔二百万元,款项进了机械企业自己的账户。
财务打来电话,厂长拿笔记下到账情况,随即通知生产部门按已签合同安排附件和发货准备。
厂方把交货计划同现场施工安排对过,货物出厂仍按已核定的临时通道组织。
蒋守平将工作进展报给郑怀民,附上企业确认的收款情况。陆国梁收到简报时,厂方已经排出首批交货安排。
邵文成离开省政府后,给赵立春打电话,说明直签和本轮经销服务结算都已谈妥。
“经销那边呢?”
“同意厂家直接收款,服务费用另结。买方也不要求由它代收。”
赵立春拿起先前送来的业务建议,翻到付款那一项。
“国梁还说什么?”
“请我继续提业务建议。国资这边还是郑怀民负责,跨部门按省政府的分工办。”
邵文成说完,等了一会儿。赵立春没有再问那个总协调的名义,只让他把成交情况送来。
省政府办公厅依原工作渠道将试点进展送到省委,沙瑞金读完,留下了人员分工那一页。
他把两个市尚需跨部门协调的事项翻了出来,叫办公厅将牵头机制列为拟研究议题。
陆国梁接到他的电话,手边还放着那份收款简报。
“国梁,两个试点的牵头机制,我想提交常委会再研究一次。”
“准备调整什么?”
“省里另设改革协调机制,牵头班子也得重新配。”
“现在也是省里统一安排,已经由省政府明确分工。要补哪个部门,哪项工作没人负责,可以具体议。”
沙瑞金说:“我考虑的是后面扩大范围。每增加一个市,都由你亲自去协调?”
“扩大到哪儿,要多少人和资金,先把条件摆出来。两个试点刚落地,不能先按全省的架子换一遍班子。”
陆国梁将简报放正。
“具体方案送来。已经落实的人、钱和合同,我带着一起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