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核过申请,将接收情况向祁同伟确认。
“工作意愿另行转交。您先前交的事实意见,仍在原承办那边,书面答复会按原渠道送给您。”
祁同伟收好回执,起身离开。
省政府会议室里,电话已经接通。机械厂负责人没来省城,正拿着验收单,在电话里回答首批四套设备的交付情况。
买方验收了什么,厂里还欠哪些手续,什么时候可以申请相应货款,他都照合同讲。说到剩下十六套,他报了备货进度,没有把尚未出厂的设备也算成交付。
陆国梁等他讲完,才让京州汇报。
李达康把重新核过的资金表摊开,先讲市里能承担的条件。
“这部分公共配套,由现有责任单位接。企业经营投资另列,不跟市政资金混用。希望省里支持的,是跨部门协调和专业力量。”
“先要试点名额,还是先把条件核实?”陆国梁问。
李达康抬头,目光在那张资金表上停了一下。
“先核条件。但核实不能没有期限,市里的人和企业,不能一直等消息。”
“可以。”
陆国梁将京州的事项交给郑怀民。
“按今天报的范围,组织国资、工信方面的人员实地论证。十个工作日内,把能做的、缺条件的分别报回来。缺什么当场告诉市里,别换一拨人又从头要材料。”
郑怀民当面接下任务,与相关部门核定参加人员。
京州进入下一轮实地论证,是否扩大试点,仍待结果研究。陆国梁没有当场给新的财政资金,也没替企业向银行作保。
李达康将汇报稿合上。
“人员到京州,市里负责接。需要哪个单位说明情况,我让他们直接来。”
“别替企业答经营账。”
“让他们自己答。我把市里的事做好。”
散会后,办公厅发出工作安排,郑怀民与市里确认了实地核验行程。李达康没有留下再争名额,带着负责同志回去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祁同伟先收到了对事实异议的书面回应。
工地处置按现场记录分清了公安调警和施工方清场,没有写成他下令抓人。他主动补报、拒绝后来改口要求的情节,也依核实结果列入。
房产部分,承办人员依据登记资料、银行款项记录及有关人员的陈述,核明了这套房的出资和持有经过。
购房款来自赵方公司,祁同安名义持有。就这套房,核实未认定祁同伟取得房屋或收取收益;他明知代持又要求隐瞒的责任,仍如实列明。其余已列入审查的事项也分别核毕,一并送审。
省纪委履行审理程序,经集体研究、报省委批准,给予祁同伟留党察看一年处分。相应行政处理由省监察厅按权限报请省政府批准,作出行政撤职处分,降低相应级别和工资待遇。
两项决定依程序向本人宣布、送达。原厅长职务已先行依法免去,此次处分及待遇调整按新决定执行。
祁同伟把带来的水杯放到桌角,接过决定,先看对本人申辩的处理,再翻回开头,逐页读下去。
负责宣布的同志讲清决定生效、后续办理及申诉事项。他听得很仔细,问过一处,等对方解释完,才在送达记录上签名。
岗位安排没有随处分决定一道送来。
“您的工作意愿已经收到,今后依处理要求和岗位条件另行研究。”
祁同伟应了一声,将决定和自己的意见副本放好,没有再问能不能暂时回厅里帮忙。
他走出门,在台阶旁站了一阵。有人从身后经过,叫他名字,他回头,等对方走近才听清是在提醒他落了杯子。
他接过来,道了谢,拧紧杯盖,慢慢往外走。
田国富向沙瑞金通报有关办理情况时,还带来一份上级的新通知。
月牙湖材料原已上报,暂不接触赵立春的安排,这次就所列事项作出调整。经上级批准,由有权纪检机关直接向赵本人核问,汉东按要求提供已经登记的材料。
省委收到书面要求后,田国富通知原保管人员备齐相应材料,依指定渠道交送,原有流转记录一并保留。
正式通知中,需要陆国梁配合的事项涉及本人当年的退件和说明。沙瑞金将需要他本人答复的几项要求交过来。
沙瑞金问他:“政府这边,需要调整行程吗?”
“按通知配合具体事项。京州的实地论证、两市的改制,照常推进。”
陆国梁让魏建成按通知落实本人的配合事项。郑怀民带队赴京州的实地核验已经开始,仍按原定十个工作日的要求推进。
赵立春收到正式联系通知时,秘书正在同他核对后续工作安排。
通知由上级承办人员依核定安排直接送达,要求他本人就当年听取汇报、提出要求及有关材料流转作出说明。接收和后续联系事项当面核清。
赵立春读完,把纸放在桌上。
“他们要的是哪一份材料?”
承办人员向他说明通知所列两份附件的差异,以及需要本人回答的事项,没有将别人的完整陈述交给他。
他问了提交方式,又确认能否另附本人留存的材料,对方逐项答复,将要求告知清楚后离开。
秘书等了一会儿,问要不要联系当年的几位老同志。
“那个项目经过几次讨论,他们也有印象。是不是请他们过来,一起把当年的情况理一理?”
赵立春没有答,先将通知又看了一遍。
“找他们来,给我写一份集体意见?”
“毕竟当时是整个班子的事。”
“他们记得什么,可以自己说明。别把几个人的话拼在一起,再让我签名。”
赵立春靠回椅背,望着桌角那部电话。
“项目没批成,不等于中间没办过事。这句话,别人会问。你拿集体讨论回答,我具体说过什么,反倒没人答了。”
秘书看着通知中有关补过渡方案的提问:“这件事,当年经办的人能不能说明?”
“知道我叫补什么,还是知道最后交上去的是什么?”
秘书一时接不上。
赵立春坐直,将通知翻到所列事项那一页。
“我提出补方案,这件事可以写。但谁形成材料,谁把它送出去,得看当年的记录。我不能替别人答,他们也别替我添一句话。”
他让秘书把本人留存材料的目录先列出来,能找到的照实列,找不到的标明,不要托人先给自己拼一套完整经过。
秘书记下要求,又问:“要不要联系国梁同志,把当时的情况碰一下?”
赵立春抬起眼,看了他片刻。
“通知要求我本人说明。这个电话,现在打过去,你准备替我说什么?”
秘书没答。
赵立春把桌上的行程挪到一边,取过空白纸,写下标题。
关于月牙湖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
“把我自己留下的工作记录找出来。”他对秘书说,“先别往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