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糖糖那里得知,阿勇乃是兵部尚书刘洋之子,石林便是她的孙儿。
糖糖说石林容貌与刘洋十分相像,你去亲眼看一看,仔细辨明是否属实。
此事干系丞相府的安危前程,你务必谨慎行事。”
凤琴闻言,不解地望着自家大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大哥,既然你都知晓内情,为何不亲自去查?
我本打算跟着糖糖外出,也好护她周全。
论心思缜密,你本就胜过我,若是你无事,不如由你前去核查?”
凤言澈听了,心中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有苦难言。
凤言澈心中暗叹:
自家这妹子,怎么这般不通事理。
昨夜还一心想着撮合我与糖糖,今日反倒全然把正事抛在了脑后。
往日我那般疼她,倒是白费心思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凤琴身上,缓缓开口:
“琴儿,你且想想,日后是谁掌管丞相府?
此事关乎全府安危,作为将来掌府之人,这本就是你的分内之责。
糖糖那边有我照拂,不必你费心。
其余细节,等我回来之后,再同你与母亲细说。
此事万万不可儿戏,你务必谨慎处置,可记下了?”
凤琴见凤言澈神色郑重,方才猛然醒悟过来。
哦!大哥是嫌我碍事了。
她连忙应下:
“好,大哥,我记下了。
糖糖那边,就劳大哥护好。”
凤言澈淡淡瞥了她一眼,眸中神色不言而喻,像是在暗自回她:
这还用你来叮嘱?
她本就是我属意之人,我自然比你更上心。
随即,他不再多做耽搁,唯恐表妹久等,快步走到池小糖面前,轻声开口。
“表妹,我随你一同出府。
石林那边,我已经吩咐琴儿前去核查,交由她处置便可。
昨日那乞丐,我越想越觉得蹊跷,怕是有人刻意针对你。
有我随行,也好护你周全。”
池小糖听他说完,细一思忖,觉得凤言澈所言确实有理,便没有推辞。
她抬眼,干脆应下:
“好,我们走吧。”
凤言澈随池小糖先到了素问堂。
进门时,刘大夫正忙着给病人诊病,池小糖便没有上前打扰,径直走到药柜之前,向抓药的药童问话。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嗫嚅片刻,看着眼前这名年纪尚轻的少年开口:
“弟弟,昨日傍晚送来、高热且身上带有鞭伤的那位病患,可还在此处?”
药童被她一问,微微一怔,片刻后方才回过神,耳尖微红,摇了摇头。
“不在了,今日一早,便已经离开了。”
池小糖闻言,客气地微微一笑。
“多谢弟弟。”
药童越发局促,脸颊泛起红晕,连忙抬手连连摆动,磕磕巴巴回话:
“不……不客气,女……女君。”
池小糖见他这般纯情模样,心中暗自一乐,眉眼间不自觉漾开笑意。
一旁的凤言澈看在眼里,心头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表妹这般开心,莫非是看上这小药童了?
池小糖转身环顾了一圈药铺,并未看见熟识之人,方才敛去笑意。
深吸一口气,动身往云记糕点铺而去。
抵达云记糕点铺后,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带着凤言澈踏入店内,一眼便见于安安正忙着给客人打包点心。
池小糖没有立刻上前招呼,径直走到展示柜前,细细打量柜中的糕点。
待到看见当初自己卖出方子的那款紫薯山药糕时,心头不由得一喜。
她下意识便想伸手去碰,可手刚伸到一半,转念想起这般既失规矩又不讲卫生,连忙又收回手。
她习惯性抬眼四下张望,想寻个袋子,可寻了一圈都没找到,心底微微有些失望。
凤言澈瞧着她的神态,便猜出表妹的心思。
他快步走到展示柜一侧,取来一只小簸箕递到池小糖面前,顺手拿起一把木夹一并放入,温声笑道:
“表妹,想吃什么尽管自己夹,表哥请你。”
池小糖转头看向簸箕与木夹,抬眼望向他,含笑应道:
“多谢表哥。”
话罢,她接过小簸箕,右手拿起木夹,径直伸向紫薯山药糕,一连夹了八块方才停下。
望着簸箕里紫白相间、看着便松软香甜的糕点,池小糖下意识抿了抿唇,悄悄咽了下口水。
凤言澈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微觉好笑,上前从她手中接过簸箕,转身往柜台前去结账。
于安安忙妥手头的活计,抬眼便见凤言澈提着糕点朝柜台走来,连忙笑着上前招呼:
“凤公子,您来了。”
她垂眸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糕点,续道:
“您手上这款点心,是我们最新推出的,口味甚佳,颇受客人喜爱。
这方子,还是糖糖给我的。”
说到此处,她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侧过头往凤言澈身后四下张望。
凤言澈见状,抬手指向点心柜前的方向。
于安安顺着他所指望去,便见池小糖立在柜前出神,当即扬声笑着招呼:
“糖糖,快过来!
你来了,怎么也不早些言语一声。”
池小糖听见喊声,连忙抬首。
见于安安正唤自己,便快步走到柜台前,声音清甜地唤了一声:
“安安姐。”
于安安欢喜地连连点头应下:
“哎。”
凤言澈将盛着糕点的小簸箕缓缓递到于安安面前,语气平和开口:
“女君,劳烦将这些点心包好,一并算算价钱。”
于安安伸手接过簸箕,一边低头取油纸打包,一边笑着推辞:
“不必算钱的。
糖糖帮了我许多,就连这糕点方子也是她卖给我的,这点点心哪里还好再收银子?
便当是我做东,请二位尝尝,若是你们不嫌弃我手艺粗陋就好。”
池小糖连忙笑着开口:
“安安姐那里的话,你的手艺一点都不粗陋,在我看来可是这个!”
她说着,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
于安安与凤言澈见了这般手势,皆是不解,齐齐望向池小糖,脸上满是疑惑。
池小糖见状,面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便是极好、很厉害、首屈一指的意思。
这是我家乡独有的夸赞法子。”
凤言澈听罢,望着表妹的侧脸,唇角微扬:
“表妹,你这夸赞的法子,倒是别致。”
于安安将包好的点心递到凤言澈面前,含笑接口:
“可不是,糖糖这般夸人,寻常人确实想不到。
不过,能得糖糖认可,是我的荣幸。”
凤言澈接过糕点,于安安方才收回手,转头看向池小糖,语气恳切:
“糖糖,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中午便由我做东,请你与你表哥一同用饭。
昨日若非有你,我真不敢想,我父君今日会是何等光景。”
说着,她眼眶渐渐泛红,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池小糖见于安安这般模样,心头一软,连忙绕过柜台走到她身侧,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一边柔声劝慰:
“安安姐,哪里是多亏我,应是伯父吉人自有天相。
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帮上了一把。
伯父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房子可租好了?
可还发热?
人可醒了?
伤口怎么样?”
于安安被她这一连串的问话问得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先答哪一句,方才满心的悲戚,也不由得淡了几分。